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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盏茶功夫，一个十四五岁、身材中等的少年走进来。相貌堂堂，举止儒雅，如果换身好衣服走路上属于会被认为是富家公子的外形条件。看来罗家给罗威请的教书先生也没白教，罗威没听进去的书，全叫书童听了去。书童名叫沈聪，看见余启江，眼中写满了畏缩。

    “但是，我看过戏班子纵火案的资料。那戏班主拿了罗万两家千两银子抚恤，证词中也并无投告的意思，应该是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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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案发当天，是你为罗威驱车，马车上只有罗威一个人吧？遇到醉汉后，被要求天黑前将一百两黄金送到。你直接驱车前往怡红.楼。我想知道，罗威在出发前和在路上还有说些什么吗？”

    “戏班主。我之前提过，罗万两家之争伤害到许多无辜，其中一个外地戏班子因为不懂规矩，罗威和万德儿子以教训之名都找其麻烦，最后戏班子被烧，包括戏班主女儿在内的几个小花旦重伤毁容。现在罗万两家都遭难，不得不令人怀疑是戏班主的复仇，继而还用第二封勒索信意图制造两家争端。至少万德也是这么认为的。”

    余启江十分钦佩上司这方面的造诣，因道：“除了戏班主之外，还有谁有杀害罗威的嫌疑动机和实力？”

    “少爷走了，我也不再当书童，只是府里打杂的下人。”书童沈聪表情低落，从打着补丁的衣着看，他在罗府地位一落千丈，教养仍在，躬身道，“丧家之犬，不知道能为大人效劳什么。”

    崔纯知黑判官余启江大公无私的性格，查起案子“六亲不认”。

    “我私下和陇右军的人聊过，自大罗威去军中向父亲磕头认错、父子和好后，陇右军内部一直在为阻挠罗威经常来军中而暗暗努力，甚至还有校尉级别的将领和罗威打过架。这些事罗啸都不知道。或许这才是罗威之死的开端？我这两天会继续去陇右军内部摸排，不过目前没有什么进展。”

    就说去年放他回京协助调查兵部侍郎吴敬被杀一案，这余启江为防腐，竟把吴敬遗体拉到崔纯放葡萄的冰窖里，叫人哭笑不得。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凶犯是罗威身边的熟人。案情到此，兜了一圈，彻底触礁。

    第一，是罗威的熟人，能在怡红.楼不动声响地靠近他。第二，是灵州本地人，知晓三花巷有个醉汉、怡红.楼有个暗道。第三，外地待过，才物色到卖扇女一家，利用卖扇女投罗威所好。

    因为罗威的死，罗母一病不起，罗啸守在家中尽孝。

    “知道了。”余启江闷闷回答。

    “据说，在陇右军内部流传一个传言，说罗少爷是被罗啸手底下几个副将联合干掉的。”

    “忠诚是军人最看重的品质。罗将军和同袍手足情深。调查只能暗中进行。如果因此引起军中不和，我们对殷帅都没法儿交代。”

    “听凭大人问话。”书童沈聪低声下气回答。

    “受罗大将军所托，大理寺全权负责罗威案。案发时，我们不在灵州，有必要了解案情的来龙去脉。”

    “除了心情不好，罗威还有其他表现吗？”

    “少爷心情不是很好。在三花巷时曾抱怨过马车太慢，我解释因为需要等待随性保护我们的兄弟。倒是出门前，少爷去拜别了老夫人和老爷，老夫人不放心，跟少爷说了很多话。”

    罗大少横行乡里，想他死的人应该不少，但有条件动手的却不多。至少得满足三个条件：

    “那就从头来，先说说谁有最大动机？”

    崔纯是公子出身，年纪轻轻任大理寺卿也是负责管理，在从事具体搜查方面不及捕快出身的余启江。但他有个别人都不具备的绝招——对看过的每份供词都过目不忘，因此常常仅凭超强记忆，从繁复的案牍中找出线索。

    “罗将军去忙吧，我今天来是找令公子的书童。”

    由于被上司再三提醒不要惹事，所以余启江便不再往军营跑，改而去罗府。

    “没错。如果罗威不死，将来很可能世袭陇右军镇军大将军。”

    余启江本来打算找陇右军一个叫贾石宜的副将。受罗啸命令，案发时，正是这位贾将军负责全程跟踪。尾随罗威马车、三花巷乔装打扮的小贩以及跃墙进怡红.楼的行动，均由这副将指挥。但根据崔纯指示，他不好再去军营，唯有通过询问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