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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自卑发作，百爪挠心，追上前。

    于是，殷莫愁问：“你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

    如果没有殷莫愁，李非说不定真为维护阿泉，和韩亦明干起来，他控制不住任性，也顾不了后续更大的麻烦……

    直到她遇见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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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我想是的。”

    想成了救命稻草。

    殷莫愁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摇摇头，甩开了他。

    “养蜂人死了。”她忽然说，“京城刚刚来信。”

    “呃……我原本是想让你见见我的亲人们，但如今面目全非，我担心你可能会嫌弃。”见殷莫愁皱眉，李非忙又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太迁就我，所以我不知道、不确定……”

    纪家寨连番发生惨案，他当局者迷、心乱如麻。

    这里荒野空荡、开阔，足以将一个人的恐惧放大数百倍。

    今晚的他差点像脱缰野马，是她令自己悬崖勒马。李非说得断断续续，饱含了他许多情绪，自卑、后怕、感激。

    李非一愣，这本是他想说的。

    殷莫愁总结：“你觉得我是因为同情？”

    “长久以来，我期望你能多点人情味，多分点注意力到感情生活，到我们之间。你总有你的原则，你的正事。我做不到你那么理智，甚至无情，但我必须接受。现在忽然间，你愿意理解我、包容我，宽容得过分，根本不像以前的你。就像……就像施舍一样，我不希望你掩饰你原本的品性。”

    “没有人可以成为我的决策者，”殷莫愁断然回答，“我承认，在经历林御史后，我希望我身边的那个人能视名利如浮云，这有错吗？在筹算与谋略中长大，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你这样——不吝啬热忱于生活、不介意目光于俗世，有错吗？”

    想得要死。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我担心，你是因为经历以前的不愉快……矫枉过正……和我在一起也许不像你希望的那样能达到你的要求……我不希望你将就，莫愁，你给了我一切，我只是想确定，我没有在强人所难……撒谎是人出于自我保护的本性，有时候我们连对自己都无法真实面对。于是就有了自欺欺人。”李非说到此次，又道，“莫愁，我不希望你和我自欺欺人。”

    “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殷莫愁习惯直截了当。

    想得要命。

    李非的七情六欲，像照进她枯燥生命的一道光，五彩斑斓、活色生香。鲜活、有趣，酸甜苦辣、烟火气。他的喜怒哀乐、嬉笑怒骂，偶尔的不择手段、自私自利小心眼，就连失去纪英、纪育理这样亲人后的失态反常，她都照单全收。

    “想！”李非脱口而出，“当然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生贵命，殷莫愁原本从来不懂什么是羡慕。少女只有军旅生涯，没有过与同龄人闺中茶话，从未品尝过喜形于色的滋味。

    殷莫愁摇摇头，满怀遗憾地说：“谁不想看盛世的花团锦簇。你曾问我想做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只想做个天地间的悠游客。”

    “在仁义堂，我曾问你，是否真的希望我去山下住——离开纪家寨。”

    人总是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更何况，是自由。

    “所以我给你留了后路，也是给自己留的后路。”李非低声说。

    根本不用李非找话，殷莫愁自己就转移话题。

    李非虽是天潢贵胄，却成长于江湖，没长出若谷虚怀，更甭想有什么君子如竹，试想他的师父唐门老祖宗，就是仅凭一己之好杀人如麻、恶名昭彰。所以他性情中有乖戾、极端的一面，护短护得厉害，在他这里，什么讲道理、讲规矩、讲大局都是不存在的。

    不确定是爱情还是同情？

    感激，对，李非越来越觉得殷莫愁是在帮他，而不是爱他。

    想成了信念。

    “你承认你喜欢我，我没听错吧。”李非反应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句话，李非愣住。

    换作一般人，这时候应该想听些“你和他不一样”、“别担心”之类的话，但李非知道，钢铁般的殷大帅不需要宽慰，正因如此，李非更不知道怎么说话。

    “当我看到育理哥静静躺在地上，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他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最亲的亲人啊……今晚要是没有你……我可能会发疯……没有你的计策，进展不可能这么顺利……”

    养蜂人古吉常年接触蜂毒，被抓到时已经全身溃烂毒入膏肓，本就离死不远。殷莫愁又见过那么多生死，但见过是一回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接受死亡是一回事，如果要接受痛苦的死法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一答，李非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