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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原来不是哑巴。”
从此,他成了实质意义的孤家寡人。
他们没骗孤,大宁富庶,连一个州的首府繁华程度也超过奚木国都。他真心感叹,但发不出赞美,因为逃难而来,满腔愤懑。
申屠然:终有一日,孤要杀光你们。
*
楚慎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时他还小,十二岁还是十三岁?精通算账的他刻意模糊了相遇的日子,假装成他们打小就认识,也假装忘记他们不愉快的回忆。
深宅大院里。
鼻尖传来米饭的香味。
四十多年前,北漠人欲经“奚木走廊”入侵大宁,被镇守边关的陇右军提前察觉,谁都不愿意战火烧到自家院子,于是双方在奚木展开激战。尤其是北漠军队,打战不带补给,就地烧杀劫掠,奚木皇室几近被掏空。此后,北漠和大宁双方在这片土地撕扯数年,奚木国本就物产贫乏,此番遭牵累,生灵涂炭,最终灭国。
但记忆里的少年时代,仿佛就在昨天。
申屠然咬牙,终于瑟缩地说:“孤、我并非哑巴。”
衣衫褴褛、饿死边缘。
楚伯全名“楚慎”,他和他都知道,楚慎不是他的真名。
他清楚总有一天要踏上大宁国境,甚至进京面圣——以附属国王室的身份拜谒。
又过几年,先帝派重兵支援,彻底赶走北漠人,占领奚木全境,改“奚木走廊”为“陇西走廊”,永久屯兵,一劳永逸,终于堵住了这条北漠人侵犯大宁的捷径。
说是初恋,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只敢以兄弟相称,比起楚伯和白药师的浓情蜜意,他和初恋之间的感情简直平淡如水。
“也许是个傻子呢!”
他是奚木国唯一指定的王位继承人,从小修习奚木语和大宁语、北漠语,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在未来将继位,顺着父辈治国之路走下去,外交上在大国夹缝里左右逢源,既是大宁忠诚的附属国,也是北漠忠实的好朋友。
但楚伯从来没有对外说自己真名,而心细的他每次写信,只称楚伯为“贤弟”。
“殿下,去大宁最繁华的地方,躲起来。永远、永远不要为我们复仇。”最后一个侍卫死前,以跪着的姿势,这样跟他说。
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用湿透的棉被把他包裹,拼死将小太子抢救出来。然后就是漫长的逃难和跋山涉水,侍卫们一个个死在路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终究,用少年的离经叛道掩饰求而未果的结局。
一个月前,北漠军的一群溃兵杀进王宫,这些人打战不行,欺负弱小、打家劫舍是好手,他们杀光皇室的男人,劫走来不及自裁的妃子和公主,然后一把火,烧了堂堂奚木国王宫。
信来自家乡的故人,信封上四个字苍劲有力:贤弟亲启。
楚慎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的原名是“申屠然”,身份是奚木国太子,亡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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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个哑巴?”
也许这就是“初恋”的魔力吧。
四十多年前的灵州。
“也不是痴儿。”
有乞丐踢他打他,他一声不吭。
楚伯低头看信,又看见自己的手,花甲之年,手上长出不可逆转的皱纹。
“贤弟要对不住你了啊。”楚伯对着信,心里满怀感慨。
楚慎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传来冷而脆的声音:“你醒了。起来喝粥。”
几十年了,每每看见他的字,楚伯内心都会止不住颤一下。
他课堂上学的大宁典籍,学的都是大宁治世经典,如何治理国家与群臣,哪知道要怎么和大宁的乞丐打交道?
但从此以后,大宁和北漠都成为他的敌人。
“哈哈哈哈。”
乞丐们好不容易抓住个新鲜事,全围上来,有的人说:“要不我抽丫两巴掌,看看他开不开口?”
乞丐堆里抢狗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