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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心里感慨无限，胸口发烫。

    那夜的混乱似乎从未发生过。但那夜带来的恐惧与后怕已经在有的人心里悄悄发芽。

    军中都是男人，她不害臊吗？

    但李非的头发一茬一茬地掉，他都怕等见到殷莫愁，自己成秃子咯，殷莫愁还能不能认出他。没办法，这些日子提心吊胆，食不知味，整晚翻来覆去，天微微亮时，人困得不行了，才眯一会儿。

    但殷莫愁的女性身份一旦公开，就不是“小污点”的问题了，她掌权的合法性首先会受到质疑，继而那些卑劣的人们将攻击她的“清誉”。

    虽然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但李非觉得自己和殷莫愁的关系更近了，因为他更加了解他的爱人，他现在就处在她的位置，做她平时做的事，遇到难题，他问自己，也问顾岩：

    李非闻声而去，只见猛虎外围着一圈人，其中唐迪正在发号施令。太守府的仆人们个个吓得躲在屋里，没人敢出去。

    这两天里, 谭鲲再也没有出现在山洞，申屠然和楚伯也没有出现。殷莫愁知道，一定是楚伯在暗中阻挠着谭鲲。送食物进来的是谭鲲的几个手下, 他们仍会用不好意思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殷莫愁, 但到底没人敢再动手动脚。

    今天清晨，李非好不容易才入眠，却被一声虎啸惊醒。

    而这样的生活，她曾经却当饭吃，日日如此。

    李非：“误会了，我是睡得晚。”

    他和殷莫愁已经算朝夕相处了不少日子，心有灵犀、默契十足，但殷莫愁还总能常常刷新李非对她的认知。

    殷莫愁在崔纯和春梅的照料下渐渐康复, 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脖颈的伤也已经不怎么出血。

    唐迪嘿笑道：“我看师弟们无聊，就把老虎放出来，带领他们练习合围包抄术。”

    这和四处做生意不同，以前他是独行侠，现在却要替殷莫愁担起重责，做千根线上的那一根针。好在他机敏聪明、擅长扮演，学新事物也极快，但饶是如此，仍常常出现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情况，大感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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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迪看见李非，将手里的鞭子一丢，上前道：“小师叔公起得这么早！”

    只要本人不承认，包括皇帝在内的人们依旧为其保守秘密，那么这个猜测就永远也证明不了。最多以后世人对殷大帅的形象评价就多一句“长得阴柔，像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者往深处说，是对人世间的认知。

    一个女人这么贪恋权势，牝鸡司晨啊！

    原来，唐迪这次带了唐门十七名弟子前来相助，都是唐门少年，后起之秀，个个皮肤白皙、高挑俊秀，说是唐迪的翻版也不为过。

    他知道陇右道太守万德原来为迎接昭阳和黎原，改造了自家的院子，还买来老虎，弄了个兽园巴结公主驸马。

    基于“无法证实”，李非大胆处置，同时间办了几件大事，将这个传闻定义为谣言，沸沸扬扬的形势勉强才压住。

    好在殷莫愁的身份是一件难以证明的事。

    第109章 归去来（10）   正文完结

    唐迪：……

    世上哪有那么多“将心比心”，都不过是在“设身处地”后的幡然领悟罢了。

    李非指着那野兽：“一大早，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师婶奶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这不同于之前受到政敌的攻讦，无论是龙阳癖还是豢养“娈.童”，都只针对作为男人“殷莫愁”的污点。而且以世人对男性，尤其男性当权者之宽容，这种“小污点”更平添殷大帅的人情味和独具一格，对殷莫愁发号施令、制衡群臣一点影响也没有。

    如果殷帅在，她会怎么处理？

    李非几乎能想象到殷莫愁听见这个称呼时会怎么翻白眼，紧张的心情被唐迪给逗乐了，刮了下这少年的后脑勺。

    但老虎一直关在后院，什么时候跑到人住的地方？

    所有人都听他的号令，他掌握最高的权力，但同时，他也要为每一次决策负责，为每个士兵的生命负责。

    只要太阳能照进山洞时, 她都会站起来走一走，力所能及地活动开。

    李非拍拍唐迪肩膀：“今天就要出发去截图拓王子了，他认得我和顾岩、孟海英，所以我们都不能随行。只能全靠你们自己，有把握吗？”

    唐迪拱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您放心，我一定将小师婶奶奶救出来！”

    他第一次体验日理万机、殚精竭虑。

    但就是被谭鲲这死变态留下一圈难堪的牙印，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消除。

    这也令顾岩等人对他刮目相看，不在仅因王爷的身份尊重他，而将李非视为决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