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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巴掌扇得自己面颊通红，馒头似的鼓胀起来，这才嘀嘀咕咕去院外拾柴。

    他垂下眼，将水盆放在沾满灰尘的方桌上，“脸上的伤擦一擦，我出去找些吃的。”

    “刀山火海不必了，我也没那兴趣看杂耍。我问你，若是我要你杀了郑云涛呢？”

    他伸个懒腰，揉揉屁股，望向眼前涂满死亡与腐败的画面，由衷感慨，“这宅子也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空在这里，阴森森的像座鬼屋……哎？说不定真的闹鬼呢…………”

    庭院里杂草丛生，落叶满地，当中跌落一只乌鸦尸体，已经被满园萧瑟风干，只剩一层皮毛骨架。

    “我看人家画本子里写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才是，我瞧你五官端正，身体健朗，是可用之人，那你……要不要许了我？”

    苏长青却盯着她身后灰扑扑的架子床，并不敢看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不论姑娘昨夜舍身相救，今后长青自当竭尽全力，以报大恩。”

    真相令他沮丧难言。

    苏长青暗中捏紧了拳头，用以遏制身体里叫嚣着要往头顶猛冲的血液，“柳姑娘，你救我一命，且刺杀喻莲有功，于公于私我欠你一份情。今后但凡姑娘开口，刀山火海，苏长青在所不辞。”

    李茂新站在暖暖艳阳下，右手提着一只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大肥兔子，兴奋的神色被突然回头的苏长青吓得僵在脸上，犹如一张做工粗糙的面具，假得让人不忍多看。

    “烧水？烧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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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体前倾，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逗猫似的逗他。

    然而下一刻，她展颜一笑，眼中的疲惫似云烟一般散去，让他心生错觉，似乎方才那一方枯槁腐朽的灵魂从未曾存在过。

    “你……柳姑娘……”他猛地抬起头，迎上柳黛故意捉弄的笑。

    “看我抓着什么了！”

    秋日鼎盛，万物都走到尽头。

    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曾了解过她，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挟恩求报那等小人，所以……你就在杀郑云涛和以身相许里面选一个吧，二选一，不难！”

    苏长青不理会李茂新的白日妄言，他身体虚，走路也慢的很，初秋明亮的日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你去拾些柴火，我去找口井，这宅子里的老灶应该还能用。”

    一声轻快的、傻子似的欢呼炸响在耳边。

    “我看柳姑娘脸上破了皮，得烧开的水去洗才不至于恶化。”

    “她……她……她好精贵……”他磕磕巴巴才逼出来这一句，苏长青走后他望着他背影，由衷感慨，“长青兄，你对她可真好啊……”他心底泛酸，不知是吃谁的醋，醒过神来立马扇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那可是我救命恩人！”

    “我……”

    苏长青端着烧好的热水回到房间时，柳黛已经起身打坐，她双腿盘坐在床上，双手捏莲花诀，门响之时恰逢睁眼，苏长青望见她清澈的眼底一片苍老疲惫，仿佛已在这世上经历过人生万种苦乐哀愁，早已没有留恋之意。

    他犹犹豫豫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感慨柳黛不但刀法精妙，诛心之法更是狠辣，让他进退不能，无从选择。

    李茂新一抬腿踢开死乌鸦，顺道扬起一捧干枯的树叶，带出哗啦啦一串响动，似蝴蝶漫天。

    柳黛瞄一眼水盆再瞄一眼苏长青，眼睛里浮起玩味的笑，“对我这么好？为报我救命之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