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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高一望，两帮人依旧打得难舍难分，不见胜负，难得是瞧见个狼狈又熟悉的身影，正挥着手臂朝自己挤眉弄眼。

    柳黛转过脸来，轻声问：“长青怎么样？”

    “柳姑娘…………”

    洞外一片明亮，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洞外，九华山与血奴之间打得两败俱伤，血奴是不死不休，两方都已所剩无几。尘舟略看一眼，便领着红篆去往山门处与月白影汇合。

    后来又在角落里发现被人一剑刺穿咽喉的父亲，她便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地，又仿佛是在做梦，一切残忍都只是一场噩梦，只要她睡醒了便一切都好，父亲母亲都会回来，她的脸恢复如初，大师兄也不曾变过，她依旧是九华山上上下下最受疼爱的大小姐。

    “这…………”说到季家的旧事，她的血海深仇，闻人羽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柳黛嘴角含笑，轻轻睨他一眼，“我就不会要了你的脑袋？”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嘀咕道：“这年头，还兴见了人就找妈呢？”忽而后悔让尘舟处置南辛，早知如此，合该让再给郑彤这丫头上上课才是。

    是死是活她可管不着。

    柳黛摆摆手，没回头，“早就吩咐好啦…………你怎么还操起这份闲心了…………”

    郑彤冲进来时，恰好撞见南辛的身体缓慢跌落，仿佛秋风当中一片陨落的残叶。她记得自己似乎于恍惚之中喊着娘亲，一遍又一遍，连站在眼前的杀母仇人都没来得及去杀。

    闻人羽道：“全须全尾，一点儿油皮也没碰掉，约莫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

    “唉……我说就是了…………”没办法，闻人羽又一次低头认栽。

    闻人羽看得一愣，很快告诫自己，眼前是一只吃人不吐骨的母夜叉，万不可被色相迷惑。

    月白影正领着百余人驻守在此，她等得焦急，一见尘舟出现，立刻迎上前，“教主呢？怎么只你们二人回来？”

    柳黛此时长刀已入鞘，她以刀撑地，站起身来说：“早些日子我在京郊遇到季家老仆，那人与我说，我家中长辈似乎葬在山东，我得去看看。”

    “去哪？”

    柳黛甫一出现，便听见一声凄厉的嘶吼，险些将她耳膜戳破，“柳黛！我娘呢？”

    她于是也同样扯着嗓子喊：“在洞里呢！”

    “告诉他什么？”闻人羽一头雾水。

    正当时，一面擦汗一面与柳黛说：“你料得不错，长青被人药晕了藏在客房呢。我的人已经把他送下山了，你……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告诉他我要去京城，几时去，要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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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那该有多好…………

    柳黛笑了笑说：“你放心，我记着呢。十五日后，秀女入宫，京城十里巷卖绸缎的赵老爷家，我认得自己家的门。”吵闹过后，突然静下来，柳黛心中还真有几分伤感，这会子拢起眉毛，无不遗憾，“这会子一走，可真就后会无期了。”

    她向日落的方向走，闻人羽转过身，大声问：“隐月教的人你都不管啦？”

    柳黛点点头，“那我就不去瞧他了，我得上路了。”

    山洞中，尘舟手腕使力，咔嚓一声扭断了南辛的脖子。

    “山东。”

    “去山东做什么？”他对柳黛的行踪完全摸不着头脑。

    柳黛向身后一指，那人心领神会，她优哉游哉慢慢吞吞越过眼前这座山头，找了一处清净地方望风景，老半天才等来那位爬山爬得气喘吁吁的京城少爷。

    “这我哪敢？这是要让晋王知道我这么大嘴巴子乱传话，那不得要了我的脑袋？”

    “你不说我就吩咐旁人说，到时候又多一个人知道，你看晋王饶不饶的了你——”

    柳黛接过红篆递过来的双刀“多媚”，一左一右配在腰间，更握紧了右手的“季家刀”，望一眼尘舟，只吩咐，“南辛便留给你了。”提步就往洞外奔去，红篆捡起地上的剑紧跟其后，余下尘舟对着满脸木然的活死人南辛，久久无言。

    柳黛为了隐匿声息骗过郑云涛，一身男儿打扮，头发也竖得老高，眼下是个不男不女的模样，乍看之下英气勃勃，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细看去眼底眉梢又藏着妩媚，倒又是别有一番风韵。

    “这…………”他立刻摸了摸后脖子，确认自己这颗摇摇欲坠的脑袋还没跌在地上。

    “你倒不必耸拉着一张脸要哭不哭的，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结局，我没怕过，旁人就更不必因我伤感了。”她伸手拍一拍闻人羽的肩，以作宽慰。

    “你以为我想□□的心啊…………”他望着山的边缘，她渐渐远走的背影，小声说给自己听。

    “好，那你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