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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见她端庄肃穆的庄重模样便意兴阑珊。只不过是发妻，又是他的后宫之主，太子的亲娘，哪怕他对之已无夫妻之情，却还是会将面子上的事做足。

    皇上沉默，还是从点心碟里取出一块点心拿在手中。倒不是他真有什么吃点心的兴致，只是不想再听皇后找各种由头唠叨。

    无论皇后如何，宗衡确实是个不错的继承人，兢兢业业，脚踏实地。

    皇后穿一身暗紫色袍服，髻簪金步摇，耳着玉翡翠，沉稳肃静，贵不可言。

    禄公公高声唱道：“摆驾坤宁宫！”

    “圣上，今儿个晚上该去皇后娘娘那了。”禄公公觑了眼外界墨似的天色，低声道。拿了人的钱财，该为人提点两句的。他收了坤宁宫不少好处，这个时候也该做些事了。

    丢了乌纱是小, 丢命是大。

    若方才圣上翻开下一封奏折，便能看到祝严钏上奏瘟疫一事。可惜他到底是没翻那封奏折，而是往坤宁宫去了。

    坤宁宫中烛火通明，飞阁流朱，丹槛映月。

    “那就用些点心吧。”皇后将两碟点心向着皇上推了推。

    “您来了。”皇后行了个完美无缺的大礼迎皇上。

    皇后满嘴发苦，说不出话。她本想着顺水推舟体现一下自己的中宫风范，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惹怒了皇上！

    “摆驾坤宁宫。”皇上吩咐。

    一会儿让他吃这个，一会儿让他喝那个，让人感慨。

    听皇后的话当真是对太子正妃之位没什么念头，皇上便由着她了：“你看着选吧。”

    皇后一窒，旋即若无其事地笑笑，与之寒暄：“皇上晚上可曾用了晚膳？我叫小厨房炖了您最爱吃的甜汤，还蒸了几道菜……”

    天下人那么多，死一些算什么。

    毕竟他也是一个好面子的君王。

    其实此事早报可早些拿到朝廷救灾的饷银，但百姓的命在大部分官员眼中实在是比一棵草还要轻。比起他们头上的乌纱，百姓有没有饭吃简直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听到“衡儿”二字，皇上神情也松缓了些：“衡儿是个好孩子。”

    “臣妾知错。”皇后果断下跪。

    皇后见他终于用了她宫中的东西，脸上浮现了些真心的笑容。她又开始找话说：“您的寿诞快到了，衡儿准备了好久礼物呢。”衡儿就是当今太子宗衡，也是皇后唯一的倚仗。提到宗衡，她的背都挺直了不少，这是她的底气。

    “是。”皇后欢喜极了，又想到什么，迟疑下来，“外面那位……”

    皇后打了个寒噤，清醒不少。她也知道外面那位是皇上的逆鳞，皇上的不可说。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依旧是提也不能提的。

    不说治下百姓死伤大半，就算死完，也总会有新的百姓出现。

    “臣妾看，衡儿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给他选两门亲事了？”皇后试探着问。

    祝严钏的奏折加急，终于送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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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起身。禄公公极有眼色的为他抻平衣袍上的褶皱，又虔诚地跪下用拂尘扫去他明黄色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让他显得更加体面。

    “起来吧，皇后。”皇上越过她，径直在主座上坐下，“今儿个是十五。”言下之意是今天是十五，他才会过来。

    皇上沉吟：“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皇上欲拿下一封奏折的手一顿，眉头一皱，到底是没拿下一封奏折。

    皇后笑道：“也没什么人选，正妃么倒也不及，臣妾是想着衡儿大了，身边多两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比较好，干脆先为他选个侧妃或者良娣的都可以。”

    皇上的神色顿时冷厉下来：“皇后，你失言了。”

    “你方才想说什么？”皇上面上的冷意已去，淡淡地瞧着地上的皇后。

    “已经用了。”皇上摇摇头，对着皇后这样一张脸，他实在提不起什么用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