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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来的丫头怎会行诗书之礼行得如此行云流水。她明明不会写诗也不会作画。

    大侍女捧着折好的纸笺走到屏风中央，面向诸大人时笑容已然收起，还有些紧张。她扬了扬手中纸笺，先介绍道：“这是京中六品祝侍御史家养女祝星所作。”

    祝清若并不觉得好受，就像从倒数第一成了倒数第二，这能说是进步么？

    大侍女深吸口气，压抑着颤抖的嗓音读：“无聊生辰宴，人人笑满面。寿星不过生，她想打我脸。”

    有花椒挡着，加上谁都不愿离她近些，贵女们压根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依稀是几行字。

    花厅中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有男有女。

    虽说李令玉是商量的口吻，但大侍女已经从屏风另一侧过来，去收祝星的笺纸。

    京官们纷纷交换信息，俱不曾听说过哪位贵女名讳含“星”字的。

    香只余短短一截，眼看就要燃尽。

    大侍女缓缓将纸笺打开，正欲诵读，待看清纸上所写后神情呆愣，似在憋笑，怎么也诵不出口。

    官员们本对一个六品小官之女的诗作并不感兴趣，然而见大侍女这副古怪样子，一个个胃口被调起来，跟着催促起来。

    花厅中由静谧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写的什么？”

    李令玉潜意识当祝星是胡乱应付，已经急不可耐地要让她丢丑。且有她在前，更能衬托出自己才华出众。

    她如今想不想报复祝星已经不重要，李令玉铁了心要让祝星丢人，也不曾想过祝清若会不会被牵连。

    花椒眉眼冷厉，欲阻拦。

    “我空活五十余载，从未听过这样的诗作，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祝清若更觉心寒，原来自己的身份在达官显贵们的心中始终排不上号，无论她怎么努力。

    众贵女看着她细致周全的模样，恍惚间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是以李令玉慢慢站起，对着祝星高声道：“星姑娘，你今日来得最迟，我还不曾罚你。便由你打头阵，交出诗作，如何？”

    贵女们失态，一个个娇声笑起，连拿着祝星大作的大侍女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然而祝星抬抬手，由着大侍女将笺纸拿去。

    香尽。

    奈何隔着重重白纱，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见祝星依旧坐在椅上。

    祝清若几乎要跌坐在地上，极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然而她恍惚抬眼，就见祝星更离谱，已经将幂篱戴好，做出随时离开的准备。

    官员们或多或少露出轻鄙之色，原来是六品小官的女儿，还是个养女，怨不得他们什么名头也没听过。不少人赞李令玉与人交友不拘门第，听得李令玉更是喜滋滋的。

    祝星改左手执笔，挥毫而书，一气呵成。

    在贵女们瞩目之下，祝星终于动了。

    祝清若忙凑过去试图阻止李令玉，未果。

    屏风另一侧的京官们终于提起精神，纷纷坐正。

    “可见祝家是个什么样的家。”

    既已完成诗作，她慢条斯理地将狼毫蘸水洗净，又在笔架旁的木盒中挖出小块茉莉香味儿的香膏化入另一碟水中，反复浸泡后才将笔重新挂起。

    花椒研墨研得极快，大有把墨当成刺杀对象之意，看得人后脊发凉。

    虽然比交白卷好些，但依旧是要丢大人的。

    大侍女高声道：“时辰已到。”

    屏风另一侧的京官们不明所以，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读了？”李令玉有些着急，催促道。

    “是养女……作出这样的诗也不奇怪。”

    她们看着祝星的目光中又多了些可怜，均以为她是临时抱佛脚，胡编几句应付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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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诗！真是笑煞人也。”

    祝星从头到尾都是笑盈盈的，谁也看不出她对这作品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祝清若听到“养女”二字时心头一沉，骇然看向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