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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撂下笔，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祝严钏的侄女？她懂医术？”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识趣地退出殿内，殿中只剩下皇上与禄公公二人。

    皇上一笑：“哎，朕知你辛苦，不必说谦词。这一路行来发生了什么？同朕说说。”像是在与大臣唠家常，让人觉得亲切无比。

    他自然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治好太医都治不好的眼疾，只是对祝星试图为卫湛看眼睛的行为不满。

    “禄公公。”皇上突然问，“你说朕是不是太过心善？”

    皇上甚喜旁人如此夸赞于他，笑得眼角纹路生出许多。

    “霍骁找了郎中去卫府给卫湛治眼。”小太监道。

    “报。”皇上笔下不停，似乎对情报毫不在意。

    皇上立刻放下卫家之事，大手一挥：“传。”

    江凭不敢抬头面见圣颜，只正经道：“为您效命，不敢称辛苦。”

    这时候外面通传：“黄门侍郎江大人到。”

    “此事奴才不知，只知她于方大儒有恩，救过方大儒一命。只不过是如何救的却无人知晓。”

    “皇上。”小太监的声音完全没有宦者的尖细，身材也陡然变化，一瞬间高出寸许。

    皇上叹气：“当日在猎场朕就不该心软，没要卫湛的性命。朕怕卫湛死了，卫家就真不依不饶，要将事情彻查。早知道这卫湛不死总会让朕烦心，朕该做绝些的。”

    皇上一想，笑笑：“也有可能。这卫家和霍家怎么就安分不了，不能认命呢？总要生出如此多幺蛾子来，非要时不时找个郎中来给朕添堵。陈太医已说了治不好卫湛那双招子，他们怎么还不死心。好好瞎着那双眼多好，朕好安心。”

    小太监这才称了句：“是。”倒退着回到门前，才转身开门出去。

    皇上笑笑：“若不是怕祝严钏痛失侄女伤心，朕岂会轻饶了那小丫头？那小丫头也是没分寸，什么事都敢掺合。”

    小太监却吓得俯首帖耳：“皇上饶命，小的再去打探。”

    “唔，找的哪位神医？”皇上好奇问道。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凭恭敬行礼。

    皇上笑笑：“怎么这也不知那也不知。”

    “对了，江凭不是今日回来么？怎么还不见他入宫啊？”皇上随口问。

    “你下去吧。”皇上腾出左手摆摆，示意人退下。

    小太监领命：“是。”

    外面齐声应和：“传江大人！”

    江凭这才被请进门，风尘仆仆地入御书房觐见。

    禄公公陡然得知当年秘闻，恨不得将耳朵割掉，还要迎合皇上：“您宅心仁厚。”

    “方才入宫之时奴才在天牢处有幸见江大人一面，这时候应当要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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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禄公公道：“怕是霍骁太过嚣张，逼人家小姑娘就范。”

    禄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当作摆件，努力地将房内接下来谈论之事摒在耳外。

    禄公公高声唱礼：“传江大人。”

    皇上摇摇头：“一个小姑娘，陈听都治不好的病，她便能么？只不过她实在不懂事，竟然掺合到这种事中。朕欣赏祝严钏，便看在他的面子上饶这小姑娘一命。你们给她点颜色看看，叫她知难而退就是了。”压根不以为意，他只觉得霍骁是疯了才病急乱投医，找一个小丫头给卫湛治眼。

    打扇子也是个讲究的活计，下手太轻或者下手太重都容易引起圣上不悦。他试了许多次才摸清楚圣上的喜好，殊为不易。

    皇上搁笔，起身将人亲手扶起：“江爱卿，你千里迢迢归京，一路上辛苦了。”

    “做得隐蔽一些，不要伤了朕大臣的心。”皇上再度拿起笔来，继续批改奏折。

    忽然有内侍模样的小太监直接入内，只是这小太监模样与其他太监都不大一样，腰间挂着显眼的青色令牌。

    “找了个小姑娘，是……是祝大人的侄女。”

    禄公公不解其意，还是应道：“皇上宅心仁厚。”

    禄公公逢迎：“是卫家和霍家不懂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