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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外一阵云履渐近,纷杂而错乱地由门外涌入一堆穿红配绿的小姑娘,个个儿梨花带雨,面若惊雀。青莲行在最首,远远瞧一眼明珠,回首呵斥一句,“哭什么?!又不是要死人了!都在廊外头守着,一窝蜂地钻进来,连空气也没口新鲜的!”

    明珠只觉胸口发闷,连气儿也喘得不顺畅,未及细想,一个单薄的身子趔趄一歪,靠住了一根圆柱。这情状将侍鹃二人吓得不轻,抛线撒针地飞奔而来将她扶住,“奶奶怎么了?奶奶可是哪里不舒服?侍梅,你快去叫白管家请太医来!”

    她一个身子跌到地上,抓紧了侍梅的素腕,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儿,就是胸口有点疼,你去倒盏水来我喝就能好了,不要吵得人仰马翻的。”

    小小一个她抬眼凝望身侧之人,太阳在此人头顶晕出刺目的光圈,直到这人蹲下身来,明珠才瞧清了,这是她的母亲,一个面枯肉黄的女人,她瞪圆了眼,狰狞而可怖,“你瞧瞧你瘦得,连窑子里都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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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管家颦额思忖一晌,施礼道:“没什么信儿,还是上回童家小姐来时捎的那信儿,大军启程,估摸着还有半个来月就能到京了。奶奶甭担心,一路几十万大军呢,出不了什么事儿。”

    尽管众人轻松,明珠心内却有着不上不下的鹘突,眼睛远投到白管家身上,“白管家,府里头可有什么信儿没有?有关宋知濯的?”

    她自飞裙而去,留下侍梅焚心似火,蹙额细窥着明珠的变化。瞧她垂着首,仿佛没有力气抬起来似的,汗珠一颗一颗坠下,接着侍梅的眼泪亦一颗颗坠下,“奶奶,我还是先扶您回床上躺着吧!”

    结灯三千盏的夜,太医到来,诊过脉后朝白管家及众丫鬟望一望,“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偶然心悸,我这里开几味药吃过就好了。”

    她已不记得一个完整的梦,只记得梦中红彤彤的落日与宋知濯血淋淋的身躯。他站在枯木成林的断崖,带着死亡的腥味儿,模糊的唇扉似张未张,仿佛在说什么,或又只是一个残破的笑。

    剩下的半个月,明珠怀着惶惶的心,照常过活儿。廿二那日,沁心上门,拿来了一封批八字的红帖,上头所记了侍鹃与另一位男子的生辰年月,一并所录了“天赐良缘”“金玉良配”等吉祥话儿。

    沉默一晌,丫鬟煎来药,明珠咬牙喝下后方叫众人退下,自个儿倒回锦被中,干瞪着眼直熬到三更才半昏半沉地睡过去。却睡不安稳,转来转去都是梦,梦中是一条市井长街,熙攘人海由她身边擦身而过,她扬着脸,企图看清那些人的模样,不想那些人都没有五官,只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面皮。她正吓得要死,枯瘦的一只小手旋即便落入一只温热的大掌中,那只手上满是黏糊糊的血,却使她骤然安心。

    半明半暗的天色里,明珠抬起脸,春雨秋霜的一张脸,却尽力笑得轻松,“你瞧你哭什么呢?我又不是要死了,大约是今儿睡得有些久了胸口闷,你还要叫我去躺着?”

    门外是千古一衰的日落,似乎连同整个人间亦随之沉默。明珠额上粉汗不止,在她面上结成了一片冰霜。侍鹃二人将她扶到榻上,眼瞧着她喝下一盏温热的水却不见好转,一张脸煞白得没有血色。侍鹃慌了,忙朝侍梅望去,“你在这里守着奶奶,我还是得去请个太医!”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珠猛地挣起,干涩的眼盯着虚空的帐中,一只银薰球在她头顶犹似时间的摆动,一荡一漾,晃着死沉沉的夜。而月华如水,流年似风。

    由她持重的态度里,明珠顿觉有些安心了,虚弱地将一截薄绡绿纱袖摆一摆,气喘吁吁,“没什么事儿,就是胸口有点闷。”

    众人大松一气,只等太医一走,青莲挂起帐子将明珠搀起靠在垒好的枕头上,拨开她额前被浮汗粘着的几丝碎发,“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八成就是叫日头给晒的。”

    “好好儿的怎么会胸口闷?”青莲柔软的声息里带着些忧心,疾步靠近,将她面色细窥一番,由袖内牵出一条帕子蘸一蘸她的额角,“我看,大约是中午在园子里消食儿被太阳给晒的,可别瞧着是春日里,就这么直直晒着,也是经不住的。你再略忍忍,想必一会儿太医就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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