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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翼捧着他的足仔细上药，但是那个主人公早已睡得发出了轻鼾，黎明破晓就在眼前，他有信心带领他的团队共渡难关，苦了累了反正有媳妇儿心疼。

    ☆、第46章 番外6

    舒翼与他同床共枕几十载，每每醒来看到这样的他鼻头都会发酸，她曾经尝试过将他的腿脚强行舒展开，将他的手牵离胸口，但是那一夜他突然弹坐起来，呼吸十分的急促，手如同利器死死地嵌入胃腹，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扶着马桶干呕。

    舒翼心疼他拖着腿行走，在晚间为他按摩时看到脚上磨出的水泡瞬间哭了出来：“疼不疼啊？你是走了多少路啊？”

    舒翼等他洗漱好才大力拥抱自己的丈夫，手指又抚过他的脊背热烈欢迎：“欢迎大英雄回家，我们家炎医生功成名就可以准备退休了。”

    炎彬似乎想告诉她自己没事，但是因为这一番折腾苍白的唇上抵着一个柔软的指腹，她微微垂眸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又摸了摸他的额间轻声提醒：“出了不少汗，还是我帮你放水冲一下？”

    如果说一生跌宕起伏但是最终含笑九泉的炎彬有什么一辈子无法磨灭的阴影，那大概就是幼时的那一场大火，他虽未亲身经历，却无数次在梦中惊醒。

    炎彬晃了晃昏昏欲睡的头嘟囔着：“不多不多，睡觉咯，困死宝宝了，翼儿也早点睡，不用管它，过两天就好了嘛。”

    这一个提议终是得到了他言不由衷的回应，一个“嗯”字里却是夹杂了不少复杂的情绪，他低敛着眉眼，整个人都蒙上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和无人能理解的哀伤。

    炎院长很坦荡地表示自己将所有股份从自己的收入中抽离出建立了一个“天使投资”慈善基金会，对没有能力负担医药费的患者提供一定程度的援助。

    递过毛巾擦去他嘴边的水迹，正对上他那足以让人飞蛾扑火的眸子她却没有问他是为什么突然难受，面上平静地递过自己的手让他足以借力站起身：“有力气起身吗，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这样的动静使舒翼无法继续在睡眠之中遨游，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爬起来，这没有任何先兆的异样让舒翼担忧不已，心口那被凌迟般的痛让她的五脏六腑随着他的每一次干呕颤抖。

    程老师后来听说炎彬只为女儿留下一栋单身公寓，表示很是惊讶，问他这些年来的收入去了哪里，得到回答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女儿婚后他抖着无力的手祝她幸福，炎曦也欢欢喜喜地把父亲留给自己的藏书搬走，临走前还亲吻了父亲的脸颊：“爸，谢谢您。”

    一个直抵内心的爽朗的笑声在夫妻间回荡，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哈哈哈哈。”

    那套没有电梯的房子他至始至终都没换，即便到后来ALS病程发展到不能走他也没为自己换一套房，舒翼也没提换房的事，理解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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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垂坐盗汗”来大概便是对他每一次噩梦的真实写照，他睡着时总是敛去双目之中的凌厉，整个人的睡姿又显得脆弱惹人怜惜，似乎不清醒时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肢体，那一双牵针带线、结扎血管的手蜷缩成一个小团交叠在前胸，双膝顶着腹部将自己的长长的身量缩至一半，寒冬来临之时他甚至会将脸也埋进自己的怀中，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至于女儿，留给她的最有价值的财富是知识，那整整一个书房从下打到上的书架上摆满了他精心挑选的书籍，那里每一本他都曾阅读。

    那一次抗疫回到家时妻子早已等候着，为他接过小包，准备热水洗去疲惫，还有飘着香撇去浮油的鸡汤送到嘴边。

    他这一辈子欢欢喜喜地，压力大时也总有爱自己的亲人学着帮他减压，忙起来连轴转几十个小时，回家洗漱好什么也不用动，所以即便谈起这一生依旧笑意浓浓。

    为他在臀下塞上凳子、拍背递水已然成为一种融入骨血之中的习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甜言蜜语也变成划破人嗓子的利器，让她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