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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推了师旻一把，自己找了个位置，抱膝背对而坐，不肯回头。

    刘子阔乖乖闭嘴，给她递上一块干净的巾子擦脸，双鲤没接，任凭泪眼模糊。

    你死，她也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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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下，师昂沿岸送了两步，对师旻道：“她如果想去帝师阁，就送去有琼京，如果不愿，过了荆州，随她走……师旻，一定要保护好她，你死她也不能死。”

    她不想坐以待毙，极力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说她无辜，捡到镜子无辜，可这一路从没出面澄清，无辜吗？因为私心，却又并不无辜。洛阳危如朝露之际，最怕混入来路不明之人，就算将她立毙当场，也指不出错漏，要甚么样的说法，师昂才会信？

    东方见白，日初既美。

    “我，我其实……不是，那八卦镜其实是，我，我其实……”

    双鲤心尖冰凉，从前为她追捧的清冷疏离气质，如今像柄不见血的刀子，一层一层剐下肉来。

    师旻摇桨，船行离岸，刘子阔冒死开口，拿手指包着一层衣料戳了戳她的手臂：“小姑奶奶，真走了……”

    双鲤猝然起身回首，言犹在耳，可岸上哪里还有人在？她一把拽住师旻的衣服，不可置信地追问：“他说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师昂依旧没说话，负手而立，默然以对。

    事已至此，双鲤灰心丧气，将手臂抬了抬，终于下定决心，狠心推了师昂一把，一抹眼泪，跳上小船，那一气呵成的动作，把在旁看傻了眼的师旻差点给惊到河中。

    不会的，他不会信。

    闻言，双鲤哭得更大声，不为活命而庆幸，只为平生再无机会而肝肠寸断。

    “走吧。”

    双鲤掐着手，不让自己回头，干瞪着江水。

    这黑锅，自己背定。

    师旻看向师昂，后者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双鲤竖着耳朵听动静，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出，刘子阔在旁手足无措，不停道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刚才还想拦你嘴巴来着，你怎么自己就讲了……”

    师旻皱眉，又气又好笑：“沈……姑娘，得了便宜可不能卖乖。”

    她想：师昂肯定特别失望，觉得自己是个大骗子，骗吃骗喝，不要脸不要皮，虚荣贪财，顶人家将门之后，是个没有家教的野丫头。野丫头就算了，她本就无父无母无人教养，偏偏不仅没帮上忙，还帮倒忙，不，连倒忙都不是，半夜鬼祟而出，或许还是奸细、暗探、杀手、刺客……

    双鲤松手，低声道了句“对不住”，默默坐回船中。船至江心，顺流而下，刘子阔倒在床板上呼呼大睡，她却无半点倦意，干熬半宿，才平复下想回头的心情，乖乖不再添乱。

    “你别说了行吗？”

    双鲤颓唐地垂下双臂。就在她局促不安，着急得眼泪直掉时，师昂忽然展臂将她轻轻圈抱住：“别哭了。”

    两岸山间银装素裹，出了洛阳地界，局势安宁，附近山中有打柴人出入，路上遥见冻坏的幼狐，便蹲身解衣，将其裹住抱在怀中。狐狸重沐温暖，迷糊睁开眼睛，轻轻叫唤，而那打柴人则唇角弯弯，笑时眉目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