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寝殿，舅舅的场合，表哥旁观(2/3)

    他觉得父亲可能会亲手扼死他。

    什么古美人，什么崔融儿？

    正巧，见完了父亲，正巧就能见镜郎。

    皇帝沉默地微笑着，皇后却尖叫起来，手里正赏玩的一尊白瓷佛像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他急匆匆回到宫中，急于去问问父亲，或是见一见镜郎，正要找人问话，正好听见几个小宫女拎着食盒，小声议论着“二公子还是那样威风”“古美人这回可踢到铁板了”“崔融儿不知还有没有命”……

    贺铭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恐惧，哪怕是他十几岁第一次上战场，千军阵前，兵刃相向，鲜血飞溅……

    皇帝轻轻地笑了笑，给了太子十足的面子，将此事揭过。

    “妖怪，贱人！……杀了他，杀了……打死他……”

    不过贺铭也知道，在这宫里会被称“二公子”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嫁给我做媳妇儿。”贺铭愣愣地重复一遍，豁然开朗一般，点点头。

    镜郎的身体一直不好，到了两三岁上，身边仍然跟了一大群人，他却似乎很讨厌被人环绕，经常想尽办法偷溜出门，去找最疼爱自己的舅舅。

    “你可曾问过他自己愿意不愿意？”

    “我要娶林纪。”

    “二公子往承明殿去了。”

    谢一恒平淡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殿下来了。”

    他理了理衣袖，拾级而下，站在贺铭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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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让他想什么呢？

    “巡视陵寝，也好……去吧，铭儿，去冷静冷静，仔细想想这桩婚事。”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表弟单薄的肩上，却是皇后在他身后轻轻地叫了一声“铭儿”。

    那一天贺铭就见到了，孤身一人，站在荷花池边的镜郎。他盯着飞来飞去的蜻蜓发着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贺铭没有想明白。

    所以渐渐的，父亲对于儿子的情感也变得很淡很淡了，镜郎的出生，似乎填补了什么空缺，令他一出生，就万千宠爱于一身。

    镜郎就该是他的妻子。

    所以他头也不回地前往西北，要用累累战功铺就功成名就，风光娶妻的台阶。

    他吓得收回了手，小小的镜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跑走了。他学走路还没多久，甚至还不太稳当，像头没断奶的小狗。

    既然是自己的媳妇儿，那么父亲也好，姑母也好，自己也好，对他那么好，不就是应该的吗？

    贺铭一直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二公子在什么地方？”

    “铭儿，母后偷偷告诉你。”皇后身上的熏香气味缭绕，将他笼罩，贺铭这才惊觉，母亲的气息那么陌生，“其实林纪是个女孩儿，你对他好一些，他以后就嫁给你做媳妇儿。你对他好一些，建昌也好，你父亲也好，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皇后尖叫的歇斯底里，失态地发抖，几乎下一刻就要晕倒过去，皇帝重重一耳光扇在她脸上，令她的声音停顿了半晌。

    “你若没有功绩，没有战功……建昌长公主眼高于顶，怎么肯把心头肉嫁给你，你父亲与祖母，也不会答应的。”

    直到那一日闯宫，他跪在父母面前，平静地说了那一句话。

    “先不说你母亲教了你什么，你把娇娇当成个女孩儿。你可知道他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