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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听清了阿素落的声音，殿门开出一缝，只容她一人闪身进入。

    香风绕至颈侧，被紧扣住腰腹的阿素落微微颤栗：“自...自是欢喜的。”

    阿素落未至殿门，就被一名面色戚然的乾达婆族拦住：“方才，帝座他浴水沾身，可水珠却停住不干。”

    连一直侍奉着帝释天的臣属随从都被赶出来，只能跪伏在殿外，战战兢兢地等候召见。

    这句话自他薄唇之间吐出，便如同面前悬刀，反倒使阿素落擂鼓似的心跳稍微平缓，有一瞬冷静。

    只见重重纱幔之后，帝释天倚坐在宝座上，半边面容隐在阴影里，辨不清神情喜怒。

    阿素落微微蹙眉。

    “连你也怕我了？”帝释天却倏地轻笑。

    她眨了下眼睛，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扯了过去，落到帝释天怀中。

    红莲花色幻化为细长绸带，将她牢牢缚住并缀到了半空，如同一只陷入蛛网的蝶。

    然而殊胜殿大门却紧闭，其中不闻半丝乐声。

    提裙在七宝阶道上一路飞掠，见周遭诸天人再一次面露痴迷神色，阿素落心中越发焦灼：释提桓因在她身上施加的“罗刹海市”术法竟也失效了！

    水面波光荡漾，将花枝倒影晃得婆娑如舞。

    同时，她听到了帝释天不容置喙而极具威仪的声音：“只有天地间最美的一件嫁衣，才配得上天地间最美的新娘。”

    惊诧之余，阿素落嗅到了浓烈的异香，那香气甜极略苦，甘中微辛，丝丝缕缕渐有些摄人心魂。

    话音渐落，天地间凋零已久的第一朵红莲，便在此刻重新绽放：玉竹般的枝茎寸寸深植于水底，濯清涟而出，也似梢风劲质，促节穿波，戢戢花初开，风动而露滴沥。

    须弥山昼夜昭然的金光熄灭之后，阿素落已顾不得再探究波旬离暗的蹊跷来历。

    忘了是谁先向对方伸出手。

    “从未。”

    殿中光线晦暗不明，而地上皆是金玉碎屑器皿残骸。

    “我命人寻找天地间第一朵红莲，取其花色捻线，为你裁制霞衣，你可觉得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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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语焉不详，阿素落这会子分寸已乱，怎听得出弦外之音，便不愿理会她的劝阻，自顾自走上阁道，轻轻叩了叩门。

    指尖触及之处，将暖意点燃成漫天大火，迅速将温水煮得沸腾。

    似乎这两个字取悦了他。

    “释提桓因，是我。”

    她心口蓦地一跳。

    她此刻只在意释提桓因的安危。

    入了善见城，阿素落又直奔殊胜殿，无暇理会跟在她身后那些似蜂群逐花而来，且越聚越多的提婆众。

    ☆、第三十七章

    阿素落踮着脚谨慎地走进去，沉重的殿门再次紧闭，发出轰然声响。

    昏昏沉沉间感到干渴，她便忍不住从刀尖舐取腥甜蜜意，哪怕被割伤，痛极也近乎愉悦灭顶。

    她正想着如何开口反驳，却见到整座须弥山自上而下的金光，忽地在一瞬间尽数熄灭了！

    他抬起头，如从前的千百次那样凝视着阿素落，声音却低哑得很不寻常：“你，过来。”

    帝释天的气息拂过她耳边，骤然间乍暖尤凉。

    波旬离暗嬉笑着反问：“都说我比昼神还要强大了，那我又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呢？”

    座前是被摔得破裂的七宝琉璃镜，大大小小无数片似灼灼银鳞，映照出无数个宝座上的帝释天，乍一看有些可怖。

    处于黑暗之中，阿素落眼不能视物，却能感觉到，原本漫上周身的凉意渐渐褪去，转而是温水般暖意将她浸透。

    这一切过于奇异香艳，阿素落沉溺于香气中，竟难以分清是幻象还是真实。

    “阿素落，你该唤我一声‘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