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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外是金碧辉煌的喜林苑，有一美人正立于苑中如意池的宝台上，朝她招了招手。

    “‘由爱故生忧，故此愿长忧’。”思及此处，帝释天眼神一凛，悬浮半空的厌面花刹那间被震得破碎，继而融作点点流光，被他吞入口中。

    “帝座，像阿素落姊姊那般美貌的，整个天界再找不出第二人了，您一定能认出她的。”

    山间七宝阶道的半途中，光芒为阿素落的霞衣披上了一层金纱，衬得她美貌愈发耀眼动人。

    “波旬离暗！”

    “帝释天果然将那朵厌面花吃了么？”那位美人笑着问道。

    见主仆二人皆不为所动，波旬离暗竟还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所以呀，厌面花最为显著的效力便是：‘见美为丑，因爱生恶’。”

    “……甚至还会成为，让阿素落陷于万劫不复之地的刽子手。”

    “对呀，我只是暂借了她的容貌，来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对方也不再掩饰，红烟就地腾起，显出她别有一番风情的原本面貌。

    陵空正双手紧捂着脸，屈膝坐在金砖地面上，俨然吓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鸵鸟。

    “想来这世上三千繁华落尽，也不过寂寥到底。”

    灼灼霞衣与红莲同时出现，迅速喝止了她。

    帝释天阖眼摇了摇头：“她来到须弥山那天，一支《婆娑红莲》之舞引得提婆神群大乱，唯独我受厌面花的残余效力影响，才不至于被她容光所摄。”

    灌愁海畔，风神近乎审判的断言犹如利箭穿心，一遍又一遍地将他凌虐。

    陵空像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她的绯红眼尾如勾挑起，斜飞入鬓，妖异得惊人：“毗那夜迦，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得到那个答案了。”

    身为尊贵至极的西天界之主，凡有所求必有所得，他何曾落入如此进退维艰的境地？

    金光久久不散，如一声轻叹——

    “阿素落姊姊——”

    “释提桓因，你终于成功度过了小五衰，真好。”

    陵空欢欣雀跃地穿过琉璃树丛，飞奔到池边，连头上的焰鬘冠被树枝打歪了都不知道。

    “来得倒是很快，可还是太迟了。”

    “你，你不是阿素落姊姊！”

    即便阿素落彼时身陷阵法，未曾听到泽神羽川在灌愁海畔，言称位列八荒的风神云吠，也要强行忍住厌面花的反噬，才没有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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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概已知道，‘罗刹海市’意为‘混淆、颠倒’。修习此术法者，须得服用厌面花，致使眼生迷障，以求通明道心。”

    稚气童音回响在整座黯淡无光的空旷大殿中，这一问好似当头一棒，直击帝释天的胸臆。

    “我明白了！厌面花会让您眼中的她变得没那么美丽。”陵空急得两只小手都紧攥成拳，“可是帝座，难道阿素落姊姊不美了，您就不再爱她了吗？”

    乾达婆小公主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倒退了两步，不慎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在地。

    就连毗莲年这朵性格冲动的小红莲也学着三缄其口，只瞪圆了一双杏眸，似乎想以此将波旬离暗逼退。

    几乎就在同时，刺眼金光从帝释天体内迸发，照得殊胜殿内一片通明，再是整座善见城，乃至须弥山自上而下，皆笼罩于炽烈到极致的金色光辉之中。

    染着鲜红蔻丹的十指蓦地屈成爪状，扑向陵空的小圆脸。

    “阿素落，我定不负你。”

    乾达婆小公主当即震惊到忘记了害怕：“先前要让帝座吃掉那朵花的，不是阿素落姊姊，是你！”

    转过回廊，蹦蹦跳跳的乾达婆小公主蓦地停下脚步。

    “还有啊，我就是那种最喜欢生吃小孩儿的魔头哟。”

    波旬离暗脸上笑意已淡去，却迅速敲了下她的脑门，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帝释天，你终将违背你的誓言。”

    因爱生恶，是“厌恶”之“恶”。

    阿素落沉默着近前，把陵空从地上拾起来，眼神如古井无波，平静得仿佛没听出波旬离暗话中隐含的那种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