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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去,便是千山万水。
芈朝晏海八年,前聂太子空相野于铁槛山佛寺出家为僧,法号“堪忍”。
芈朝晏海十年,礼部尚书郁徵长子郁笳因作《笄礼赋》令摄政王卓岂闻而恶之,遂以大逆不道的罪名判处郁笳腰斩,其父与其幼子绞于东市,阖族皆被抄家,男子流放女子没入教坊。事出荒谬,史称“无词案”,民间又称“美人案”。
道是郁氏一门有同龄姑侄双姝,《笄礼赋》即为二人而作:一乃郁笳长女郁洁,生得雪姿酥质,妩媚丰盈。相传卓岂心悦之而求娶不得,怒而颠覆郁氏一族,将之强占为妻;再者是郁徵幼女郁瑟,以万国花魁之身母仪天下,更是千古奇谈也。
后世有佚名诗作一首以悼之,是为五言绝句:生死一道坎,数不尽垒坷。窈窕枝上红,碾作泥与尘。
☆、第三章
人生有八苦,爱别离最苦。雕梁画栋辛酸处,万花楼中,此苦尤甚。
“……溯世之术反噬极大,你若重生,只怕命薄如纸。”
“奴亦无悔。”
无边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悲伤却坚定。
“玉色?”盛装打扮的花魁娘子立在门口,说话的音调一如既往无喜无悲,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媚意。“醒了?醒了就来拜见贵人罢。”
绣榻上躺着一名少女,正值豆蔻年华,貌美而孱弱,雪白的颈上却有一圈可怖的淤紫勒痕。此时她无法出声,听见了万如意的话后,只得挣扎着爬起,如同一个精致傀儡般,任人为其梳发上妆。
万如意在旁冷眼看着,指挥着奴仆将胭脂水粉厚敷于她脸上,以掩饰自尽未遂的颓靡之态。
昨日过后,失去了清白之身的她,已不再是“郁瑟”。
不再是从前的士族千金,而是沦落风尘的卑贱女支子。就像昨夜万如意第一个飞奔进来,救下了欲悬梁自缢的她时所说的话:“如今的你,连寻死都没有权利。”
待到房中只余她二人,万如意这才坐到玉色身边的贵妃椅上,神色也是难掩疲惫:“啧,真不知该说你是烈女还是傻子。想是昨日我太晚回来,竟忘了先告诉你。”
“那小和尚说,他法号‘堪忍’,是你在缘州铁槛山寺的旧识。”她压低了声音道,“还说,他俗家姓名——”
“呵。”忽被一声突兀的轻笑打断。双美皆是一惊。
那人逆光而立大有睥睨天下之气势,近看时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玉色却发现他身上锦袍绣着的图案俨然是五爪四龙纹。
能被目无下尘的万花楼头牌称为“贵人”的,无非是皇城中掌权之人。
万如意忙拉着玉色行跪叩大礼,那年少的贵人也笑吟吟的受了,才伸手作虚扶。只是一开口便如毒蛇吐信:“史卿家素有‘铁血御史’之称,从不宿花眠柳,万娘子前日竟能使之留宿,可见手段了得啊!”
“贱妾谢过太子千岁。”万如意脸色一白。他所说的史铎,正是她“出师”之夜拿下的恩客。
万花楼中评选花魁最后一关,戏称为“出师”:自选一男子,须得洁身自好众人皆知,只要将其收为入幕之宾,即可当选万花楼中第一人。
“也罢,那玉色姑娘就由你来调.教,务必使她,能成祸国妖姬!”小太子玩味地看向玉色,目光在她颈上一番梭巡,更于那枚玉坠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分明写着:奇货可居。他脸上笑意未达眼底,忽然又变作了怒意,冷哼道:“王叔得了那郁家洁娘后越发疯魔了,到底要将郁氏一门斩草除根,好教她退路断尽。玉色姑娘可是本宫大有用处的一枚棋子,可别折损在这当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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