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面镜子上(2/2)

    在别的房间可没有这样的装饰物。

    一路向前，周遭的建筑虽然同之前没有太多区别，却明显更为古老。

    这笔记本其实藏得隐蔽，能发现也实属偶然：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视野狭窄，也就不会撞倒衣架，更不会在衣架与墙壁的阴影中发现这本笔记。

    人们努力想要让所有东西看起来一样，可事实上，时间会将它们雕琢出各自独有的特征。

    那不是我？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总算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本笔记本。

    肖像画下写着潦草的零碎的字句。

    相似的景色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极为缓慢，只有等到回头才会发现我们已经走出了很远。当发现街上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线索时，我们决定在房间中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犯了思考罪的人留下的罪证。

    我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去下一间吧。

    罗拉开我，俯下身继续搜索缝隙，看看是否还有别的线索。然而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只产生了最基础的自省，没有再留下别的只言片语。

    我是谁？

    那是我？

    我杀死了我。

    我是谁？

    也是。

    我走上前去，拨动混沌摆。钢制的小球在交互力的作用下律动，重复弹起又落下，划出几乎完全等同的弧度。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中回响，渐渐占据双耳，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直觉告诉我，我们越来越接近毁灭的源起。

    谁杀死了我？

    罗翻出药箱给我上药，听我读着笔记的内容。

    等等。

    我杀死了我。

    至少不会被那东西吃了。

    这是属于我们的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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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自我质疑透过纸张直击灵魂，那张肖像画也因为密密麻麻的字句而看不清具体容貌，只依稀辨得出个大概轮廓。

    我杀死了我。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我问。

    我要杀死他。

    房间很密集，好在面积不大，需要翻找的地方很少，饶是我这个半瞎的普通人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我看见了我。

    等回过神来，我正站在镜子前打量镜中的那个我。

    我转过头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摆在床头的混沌摆。钢球与铁丝的组合与这冰冷的房间融为一体，折射着微弱的无机质的光芒，光明正大得理所应当，以至于我们都将之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