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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维里下意识还手，捏住那人的手腕，想要制服这个不速之客。

    老兵见多识广，抽着叶子烟，吞云吐雾。

    稚嫩的肖恩·卢卡斯一屁股坐在维里身边，伸手要扯他的毛毯：“我跟你挤挤。”

    提起这位“好朋友”时，维里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

    为了能多看见伊格纳斯这么活泼的样子，十二岁的维里总是非常捧场，哪怕他半信半疑，也会装出一副全然相信的神情。

    说到一半时，有人拍了拍维里的肩膀。

    “是的。”

    老兵们围坐在一起，用的都是这种袖珍杯子。他们一起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酒水，要塞难得充满欢欣的气息。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单词。

    “等再过段时间，教廷那些法师说不定又要放禁咒。”他们聊天内容不着边际，有时候是家乡的风景，有时候是等待他们凯旋的情人，变来变去，丝毫不顾忌边上还有个半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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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见过，”伊格纳斯一本正经地说，“我去过雪山，去过麦田，去过世界的尽头，也到达过亡灵的国度。”

    “王都？”维里疑惑，“是曼纳克吗？”

    “你怎么不喝？”他转头，发现身边的维里从毛毯里伸出手，捧着袖珍酒杯，许久没有动作。

    肖恩笑嘻嘻地道歉，老兵递给他们俩两个小小的杯子，杯身很浅，杯底只有指甲大小，像五六岁的小孩才用的袖珍杯。杯中盛放着啤酒，量不多，只够一小口。

    “当然是真的。”其实伊格纳斯性格害羞腼腆，平时很少说话，但只要提到这些东西，他就会变得活泼起来。

    战时的资源紧缺，由小麦酿制的啤酒自然成为紧俏的稀缺品。

    “你好讨厌，”维里软软地抱怨，顺手把毯子重新拉到脖颈上，“不要乱动。”

    “尼伯龙根，雾之国。”

    “那里叫什么名字？”

    伊格纳斯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眉飞色舞，描述得活灵活现，好像他亲自见过这些场景。

    肖恩笑眯眯地说谢谢，仰头就把这点珍贵的酒液喝得干干净净。

    维里呆住：“就是那种，藏在土壤里，很漂亮的石头，不过我的好朋友告诉我，那是好多年以前的树脂变成的。”

    紫罗兰色的天空逐渐变成深深的黑色，夜幕中的星星稀疏而寥落，看不见圆圆的月亮。天气转冷，维里也学着老兵们披上厚实的毯子，围坐在篝火边上，希冀能汲取到一些暖意。

    他问老兵：“你知道帝国哪里有麦田吗？那种金黄色，田里会有红房顶的小屋子的麦田？”

    维里闷不吭声，半张脸都藏在毛毯下，细细的黑发乖顺地贴在他的后颈上，明亮的蓝色大眼睛倒映着温暖的火焰——他看起和奶猫一样柔软无害。

    肖恩好奇道：“漂亮是漂亮，但什么是琥珀？”

    他咂咂嘴，回味着属于啤酒的滋味，意犹未尽。

    他一挣动，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就松得落了下来，冷风趁机溜进来，冻得维里一颤。

    “我想再看一会儿，”维里说，“这个酒在火光里很漂亮，你不觉得很像琥珀吗？”

    “是我，肖恩！”那人把斗篷揭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金色的发丝在火光的照耀下，染上一层温暖的红色。

    肖恩闻言看去，指甲大的杯底，酒液波光盈盈，在跳动的火光中，色泽更显温润。

    肖恩是个会来事的，看见那瓶不停冒着泡泡的啤酒，眼睛一亮，连忙扯着嗓子叫道：“我也想喝！”

    现在，十五岁的维里站在艾尔莱特要塞高高的城墙上，努力踮起脚眺望远方。荒芜的原野上只有凛冽的风，没有老兵口中的紫罗兰，也没有维里想象中金黄色的麦田。

    “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太无聊，”肖恩灵活地钻进毛毯中，和维里胳膊相贴，他笑嘻嘻地和老兵们打招呼，又转过头，和维里咬耳朵，“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维里轻轻拧起眉，轻声细语地说：“你怎么来了？”

    有士兵存下一瓶啤酒，在篝火燃烧的欢乐夜晚，郑重其事地拿出来，给战友们分享。

    维里懵懵懂懂：“真的吗？”

    伊格纳斯说：“亡灵的国度阴冷潮湿，充满迷雾，活人绝对不能过去。”

    听见小孩的疑问，他想了想，说：“应该在格陵兰的北部，王都附近，那里没有山，只有很辽阔的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