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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不同。”兰德尔顿了顿，轻声说，“老师，你的命运还没有到达尽头，不会在这里戛然而止，你还会有很多很多美好事情没有经历。”

    “嘿，小家伙，你在发什么呆呢？”有人拍他的肩膀。

    维里当然不想，可他心里挂念着许多事，一时间毫无思绪。想问的东西太多，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口，他欲言又止，最后问：“兰德尔，亚伯的灵魂在尼伯龙根吗？”

    维里怔怔地盯着他们，没有回答，看起来有些傻。

    维里愣了愣，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闯进他的脑海。他心跳加速，紧张得几乎呕吐，提起精神，跟在兰德尔的身后，踏入火焰分出的长路。

    “那时候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被主教一起拖入尼伯龙根，雾气汹涌着将他们二人吞没，无数道闪电凌空劈下，雷声震耳欲聋。

    当然是记得的，维里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亡灵法术超越生与死，能让雾之国的死者重返人间，它来自于远古的神族，也惧怕神族。

    酒的香气有些醉人，维里喝了一小杯，便熏熏然，染上醉意。

    火光外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有一束月光照下。

    “维里，你过得好吗？”

    三十年，他每年都会前往王都外的公墓祭拜他们，献上鲜花，撒上酒液。坐在他们没有雕刻名字的墓碑，说几句话。他以为时间太久，迟早会磨灭脑海中的记忆。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会他们的面孔，可如今坐在他们中间，才发现还是那么清晰。

    很多人？

    就在那时，兰德尔刻意留下的意识，及时出现，教授他亡灵法术，打开了这一扇门。

    旷野上的风翻越要塞高大的城墙，吹得维里浑身颤抖，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冷意，还是因为澎湃的心绪。

    维里一个激灵，发觉自己正盘腿坐在篝火旁，歌声越来越响亮。

    “老师，你不用为我感到遗憾，”兰德尔笑眼弯弯，“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看——”他伸手，指向火焰开辟出的路途，在道路尽头，是一个个水镜破碎后形成的碎片。

    “我过得很好，我没有留在军队，而是在郁金香学院当剑术老师。”维里捧着袖珍的酒杯，低声说，“而且，我终于看见要塞外的花海，还有紫罗兰色的晚霞，很美，和你们说的一模一样。”

    维里终于仰起头，那些陌生而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身侧的老兵拍他肩膀：“这傻小子，看见我们这么吃惊？都傻了？”

    “你们——”维里惊讶道。

    乍一看，竟像黑夜里的篝火，维里突然听见有人在唱歌。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黝黑的门内，权杖嗡嗡震颤，发出一声长吟，荆棘疯长，将缓缓合拢的大门卡住，只留出一条细缝。那柄华美的权杖在白紫色的电光中化作人形，沉默地守护着大门，如同坚不可摧的磐石。

    兰德尔脸上浮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好了，别浪费时间，快跟我来吧，有很多人想要见见你。”

    老兵们分享着珍贵的酒水，欢饮达旦。

    主教抱住教皇，周身电闪雷鸣，教皇脸上既愤恨，又无可奈何。

    碎片上闪过一张张他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为教皇和主教对峙的场景。

    维里摊开双手，低头一看，一双属于成年人的手掌，修长、有力，和少年时的纤细截然不同。

    他盯着那簇篝火，不敢抬头张望。许多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们聊天、说笑，讲一些成年人才明白的荤段子，博得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非常。

    “快跟我来吧，”兰德尔催促道，“他还在门外等着你，你想让他久等吗？”

    维里哑口无言，只能机械地念叨他的名字：“兰德尔……你……”

    战士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透明起来，并不凝视，风中摇曳的火携来热浪，熏干了他脸颊残留的泪痕。

    无数的骷髅，无处不在的浓雾，得意洋洋的约翰，还有他手里闪烁不休的电光。

    “诸神黄昏是既定的命运，如同行驶在铁轨上的列车，一直通向消亡，而脱轨，也会奔向死亡。所以创造了亡灵法术的神明，也无法拯救自己。”兰德尔淡淡道。

    一团团的火焰不停跳动，随后升上高空，路途尽头水镜碎裂形成的万千碎片上，火光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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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功很差，荒腔走板，说是唱歌都嫌抬举，就是放开嗓子嘶吼而已。然而声音中包含苍凉和悲怆，维里只是听了一会儿，便热泪盈眶。

    他能看着他们的脸，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