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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串林许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想了想，他接了起来，然后听到了许垚的声音。

    他把这一切放到了一个问题上，一个漫无边际却第一时间冒出的问题：“许垚，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去寻死了？”

    林许问出口其实并没有指望许垚说什么，时间是最好的壁垒，这个道理林许明白，想来许垚更明白，错失了对方的那几年，缺位从而导致的形象模糊这是不可逆的，无论是对未来，还是对已有的感情，都是一把钝刀，次次砍在同一个地方，总有些细枝末节被磨掉。

    照他之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能捞到跟心上人共处的当下就足够快乐，但此时他却想刨根问底，想打破砂锅看看这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意，想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底色，想了解这前前后后到底值不值得，想找到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拎着手里做好的粥返回时，再次遇上红灯，等待时间林许的手机响了。

    “我觉得你不会做这样的事，相反你还会好好活着，想办法努力地摆脱这里，摆脱我，好好活着。”说着说着，许垚苦笑出声，“毕竟你好不容易离开了。”

    你不能指望对方站在原地，你甚至都没法要求自己仍对他保持浓烈爱意。

    ☆、第 91 章

    许垚的声音发颤，语气中胆怯的成分太明显，这在工作跟人对接时是大忌，林许拉回乱跑的脑回路，歪头夹着手机，调整了一下塑料袋里的粥碗，让其尽量保持平衡，然后回答：“食堂里没有粥了，出门刚刚买到。”说完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开口，林许听着背后断断续续传来的聊天声，突然想到刚刚许垚的样子，倒是能想象到杨天卓的那个“落魄”。

    阴雨天里人人都想喝一口热乎的，林许的身后渐渐排起队来，有几位熟客排着队便开始和老板攀谈，兴许在医院旁边，话题左右跑不脱生老病死，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绕去了投胎转世。

    这是个超过“喜不喜欢”难度太多的问题，本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此刻倒也有了几分故意。

    要能有下辈子……

    终究得有一个人先问这句话，两个都没能逃离过去的人，总得面对这个问题。

    许垚怎么能落魄呢？

    这一点林许从不怀疑，也懒得怀疑。

    他想活着，想尽量舒服得活着，现在的他可以不爱人，但他实在想有一个不用担心被赶走的、独属于自己的地方。

    “工作刚落实，主要是遇到了好导师，本科保研了，应该算是学得还不错，但也的确很忙。当年在外科实习连续三个礼拜没有休过一天，每三天值一个24小时，好像大家都这样，感觉一到自己值班啥事情都能遇上，最多的一次一晚上收过七八个急诊，要是开了手术，第二天也出不了夜班。后来干脆就住医院里了，省了路上跑的时间，自己还能多睡一会儿，后来也还算顺利，今年到了家里这边的医院里。但如果你要是问其他的话，我过得很不好。”许垚连着说了这么多后，顿了一下，“有时候其实很庆幸自己的专业救了我一命，我把时间分了两部分，只有工作专业那方面多占一些，再多一些，我才能少疯一点。”

    想到这些，林许叹了口气，打算略过问题草草挂掉电话时，许垚开口了：

    毕竟把它当做无关紧要也并非不能抚慰人心，抱着回忆过日子不能满足当下，但至少不会打破美梦。

    有人说自己下辈子要是能当个有钱人就成，这辈子没尝过钱味，话音还没落便被噫嘘，接着话茬继续说的是一位浪漫主义者，说自己跟自己老伴约定要等着对方，下辈子还做夫妻。

    “为什么？”

    许垚总说喜欢林许，甚至没少上升说过爱。

    “没有。”许垚开口了，这次倒是没等林许再追问，许垚就继续说，“前两年还好，这几年仍旧连续不上你，妈想过，自己也偷偷哭过，爸我不知道，但我没想过。”

    他该是人世中最美好的集合体，该是带着圣光的天神，最不济也得是仪表堂堂的体面人，他该过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是自己牺牲后送出去的生活。思及此，林许决定开口问那句废话：“你过得好吗？”

    “我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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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筒里陷入长久沉默，久到林许想要放弃这个答案，雨天撑伞提着东西好累人，等待这么一个未知的东西更累人。

    这需要钱。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