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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随不来，沈袖日日由千月陪伴着，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心情倒是轻松了些许。虽还是整日躲在屋里不爱见光，但面上好歹有了些笑容。

    沈袖摇了摇头，“无事，我想休息了，下午可否晚些再来喊我？”

    “我也要去么？”

    历朝君主在这一日，多是会选几名美人留下充实后宫，因此，这迎春宴也几乎成了许多女子一步登天的阶梯。

    燕随听他竟说出这样自轻自贱的话来，还一口一个“罪臣”自称，心中的气再也憋不住，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千月便气冲冲离开。

    千月没等来后头的话，不解地看向他，“沈公子，您想说什么？”

    燕随恨他，自然不会让他活得快活，他就是要羞辱他，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无地自容，却又不许他死去。

    沈袖对着铜镜里倒映出的扭曲面容，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燕随兴许真是念着旧情的，太医说过沈袖的身子不适合房事之后，他便再没来过飞鸾殿，至今已有月余。

    此事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沈端儿自己，亦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进的宫，因此入宫以来她也一直低调做人，深居简出。

    千月端着药碗给沈袖，无奈叹息一声：“沈公子，君上好不容易对您的态度缓和一些，您莫要惹他生气才好，不然您又该受苦了。”

    他如今后宫中七位娘娘，有六位都是从秀女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唯一一个非秀女途径进来的，是镇国将军沈袖的四妹，沈端儿。

    仔细捣鼓了半个时辰，总算将他收拾出来。

    三月盛春时节，园中百花争艳，开得越发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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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随叫千月为他准备的是礼服，不按官阶来算，也不许他披上战场上的浴血铠甲，只是一身华而不实的礼服。

    他将药碗拿给千月，又道：“千月姑姑，我……”

    沈袖瞧着几名婢女端着衣裳发冠鞋子，有些疑惑，“千月姑姑，您这是要做什么？”

    寄人篱下时，不要有太多要求。

    今日又是一年一次的迎春宴，外间天还未亮，便开始吵闹起来。

    千月从外头回来，便欢欢喜喜的叫身后的婢女为沈袖更衣。

    说到此，他便顿住。

    他无法不喜欢，却不再抱期望。

    千月出去之后，沈袖便躺了回去，默默抱紧了被子。

    他原本是想要一个冬瓜糖的，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这药是苦，可这苦劲儿过了，便也没什么了。

    ☆、三重红帐

    千月笑道：“沈公子，今日是迎春宴呀，您是镇国将军，要跟着君上去祭坛走礼的。”

    然而，这样的闲适日子，却也只有这一段。

    绛红色的底布，袖边与衣领皆有金线绣纹，腰间佩一块莲花纹羊脂玉，头发用紫金镶玉发冠束起，接着又是描眉画目，又是涂脂抹粉，俨然是照着男宠的规矩来的。

    每年这个时节，宫中便会趁着百花正好，选一个天气晴好的吉日办一场迎春宴，早晨以百花甘露做酒前往祭坛祭天，以祈国家风调雨顺，下午游园赏花、吟诗作对，入夜进宴，用过饭以后又有美人为君献艺博君心。

    听了她这话，一众婢女丝毫不敢磨蹭，手脚利索地给沈袖换了衣裳与鞋子，又将他拉到梳妆台前为他束好头发戴上发冠。

    “好，那沈公子你好生歇着，奴婢晚些来。”千月说罢，便端着空空的药碗出去，而后吩咐了两名婢女守在门前好供他有事时使唤。

    “这是当然！”千月又对身后的婢女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沈公子更衣，若误了时辰，咱们飞鸾殿的人都得脑袋搬家！”

    沈袖将药饮下，摇了摇头，“我是有罪之臣，君上能留我一命我已经感恩戴德，怎敢惹他不悦。”

    不过，自燕随继位以后，倒是没再有女子能在迎春宴这日入住后宫了。

    婢女为沈袖穿戴好了之后，他便也完全想明白了。

    她进宫的原因倒也并非是沈袖的手笔，只是她母亲争气，一胎龙凤子，她的兄长沈静殊没了，君上才将与沈静殊生得有七分相似的沈端儿接进了宫中纾解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