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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春自是什么也没听见，她只蹙着双眉为她添了件衣裳，又劝她：“娘娘，天色真的晚了，该歇下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踏春听着，却没有阻止。

    于是兄长便告诉她，他在后院养了一株铃兰，这是一种会说话的花儿，等到风吹来时，铃兰便会告诉她关于兄长的好消息了。

    沈端儿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紧紧的握着，泛红的眼眶含着泪。

    “等兄长来了，我便叫兄长离开皇宫。”沈端儿自顾自说着，“燕怀宁，配不上兄长对他的喜欢。”

    沈端儿摇摇头，“不，我要等兄长。”

    “奴婢知道。”

    “娘娘，夜色深了露水重，还是进屋去吧，莫要着凉了。”

    退一步来说，即便她们真的走出去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她也恨。

    踏春原本是将军府里的丫鬟，七岁便跟了大夫人，可以说是看着沈袖与沈端儿长大的。

    她们除了暗暗怨恨，暗暗痛斥上天不公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天下之人，莫非王臣。

    恨他，应该的。

    夜色更加深了些，夜风缓缓吹来，铃兰随风摆动着。

    “踏春，听见了吗？铃兰在说话。”

    说难听些，她们只是掌权者玩弄于股掌中的玩物，若掌权者要她们死，她们便没有活路。

    她知道沈端儿恨，她也一样恨。

    她说：“踏春姐姐，我恨沈静殊。”

    可她们除了恨，别无办法。

    “奴婢知道。”

    沈端儿缓了缓，又说：“我更恨燕随。”

    他们一个本该快意沙场做最铁血的将军，另一个本该做最快乐无忧的大小姐，却因为一个沈静殊，都成为了这深宫高墙下的笼中鸟。

    若不是因为沈静殊，少爷与小姐都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幼时她是当真相信着，悉心照料着院中那一株铃兰，后来她知道是兄长在骗她了，她也仍然养着那一株铃兰。

    她们都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甚至连走出这层层高墙都显得寸步难行，即便心中怨恨，又能做些什么？

    今夜宫中乱作一团，静月宫的其他宫人都被招去龙吟殿待命去了，不怕隔墙有耳，就让沈端儿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吧。

    直到入宫，她也将那株铃兰带上移栽到了静月宫，养至如今。这株铃兰移栽过来之后，周围倒是发了不少新芽，只是等它们开花，可能还得再等个几年。

    踏春轻轻一叹，“娘娘，大少爷如今身不由己，他来不了的。”

    之后没几个月，她便听说，君上又收了一名男宠养在飞鸾殿。她一直都不在意，只当做是笑谈，听听便罢了。

    在沈端儿进宫前，她都还时常能收到沈袖的消息，可在她进宫以后，便不能随便与外头的人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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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她们什么都不是。

    她答应过沈袖与大夫人要好好照顾沈端儿，所以断不能在别的事情上鲁莽，害了沈端儿。

    可她并不想承认这些道理，她也不想深究这些道理。她就想见一见兄长，她知道，兄长一定会来。

    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被宫人当做笑话的男宠，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少爷。

    若说沈静殊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那燕随便是剜心割肉的刽子手。是他亲手为沈袖与沈端儿戴上了那沉重的枷锁，摧毁了他们所有美好的愿望。

    她心甚忧，却无能为力。

    这些道理，踏春知道，沈端儿也知道。

    而燕随，是这天下的君主，他得民心，受天下人的敬仰，更受四方神佛庇护。

    今晚，兄长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