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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祁成义没挽留她，她应该早就进入酆都去投胎转世了，不会和他有交集。

    “当还了祁家的恩。”她低声感叹道。

    殷常山被贬徐州做官，依然算得上是当地有名的官宦人家，常有媒人来说媒。

    车夫只听到一声巨响，醉眼朦胧的往地上一瞅，血迹斑斑，吓得立刻醒了酒。

    外头还下着瓢泼大雨，俩人去当铺把嫁妆里的首饰都当掉，回去的路上碰到醉鬼驾着马车，快速驶去。眼瞅着马车就要向祁成义撞了过来，她扑过去将人推开。

    “殷小五，”荣娇定了定心神，问：“你和祁公子，我呸！那王八蛋，成婚多久了？”

    彼时祁家一穷二白，说祁成义一句高攀殷家真的不为过，祁鸿病逝，但殷常山却信守不渝，祁家要人，她就嫁了过去。

    殷家可以说教女有方，殷楚悦的仪态举止让人挑不出毛病，性子温和，又是公认的名门闺秀，秀外慧中，势头好得很。

    殷楚悦道：“一年。”

    有人打趣说花落谁家，却没料到，最后她难违父命嫁入祁家，当真是世事难料。

    她还是那个殷小五。

    还是殷小五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发现她坐在墙头上在啜泣，小脸上都是泪痕。

    算下来大概十来年，想不到时间一晃七个孩子散的散，死的死，跟着家人流放他乡的流放。就连最终，她和殷小五居然都是这样的阴差阳错，在这种情形相遇。

    “我在下头接着你，你跳下来就好！”

    “对不起。”荣娇吸了吸鼻子，一想到殷小五这两年来遭的罪，她的眼眶就发热。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和她毫不相关的事情，“祁鸿对我父亲有恩。”

    荣娇噤了声，她大概猜到了，以祁成义唯利是图的性子来讲，祁家家贫亲老，但殷家家底丰厚，即便死了，还可以利用。

    再之后，祁成义央求结阴亲，殷楚悦便向父亲要了一大笔钱，交由他作为盘缠。

    殷楚悦同理，叫“殷小五”。

    荣娇忙不迭地点点头，望着殷小五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她闯了祸，被父亲罚在宗祠抄书，又气又饿，殷小五就从后门溜进来给她送糕点，帮她一起抄完书。

    她在祁家和丫鬟照顾病重的婆婆。

    “我刚过门，祁成义要赶考，我就将嫁妆都拿出来贴补路费，没成想却出了事。”

    “小七，不是你的错。”殷楚悦很清醒。

    殷楚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待我功成名就后，让你过上好日子。”

    得到殷家被贬的消息，她一路抹着眼泪偷偷从府邸跑过去，想要翻.墙去找她。

    按照生卒年月来排行，因为荣娇是七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就都叫她荣小七。

    当年，她爹还不是左都御史，但在朝堂之上也能说上一句话，她年岁不大，又到了好玩的年纪，自然而然的就和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儿打成一片，还学着拜把结拜。

    结果翻到一半低头一瞅不敢下来。

    夜色渐浓，加上大雨磅礴，殷楚悦奋不顾身的把人推开以后，被疾行的马车撞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当场毙命。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但是殷楚悦打小性子就温温柔柔的，如今一见，荣娇却觉得她依然和以前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变。

    他一门心思想往上爬，所以即便没有荣小七在，还有别人，她懂得这个道理。

    “祁鸿对我父亲有恩，如今我也替父亲偿还了祁家的恩情，以后便再无瓜葛了。”

    临走前，祁成义感激流涕，一直说殷楚悦是对他最好的女人，一定会对她好的。

    荣娇想起来小时候，爹说殷小五的父亲是宗人府副理事，大她两岁。加上两家都在朝廷共事有照应，所以经常会走动。

    真是尴尬又滑稽。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