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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在被子里闷坏了，小道长的脸颊都布满了浅浅的红霞，男人放下笔看着他。

    青年装模作样，“咳，我睡不着。”

    秋风飒飒，吹进敞着的窗子，青年被带着凉意的风吹了满面，“怎么突然起风了？”

    她咯咯地笑道：“六爷，您又来玩了啊！”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唐弈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笑了，半晌又立刻板起脸。

    在亲眼看到既明出了门，唐弈麻溜地下了床穿好鞋，理好衣衫，去瞧既明抄的书。

    “鸨母，店里还有没有新人，来来回回就那些个姑娘都看腻了。”张六爷嘴上埋怨道。

    既明伏在案前替他抄书，安静闲适，落笔行云流水，气韵流畅，当真是一副美景。

    老鸨道：“六爷，最近新来了好多姑娘。”

    既明瞧青年蒙着个脑袋，躺着装死，缩在被子里活像一只受了惊吓躲起来的鹌鹑。

    “只是眼下还有点小脾气，还得教一下。”

    青年心中犹如一团乱麻，眉头微蹙，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只觉一阵心慌意乱。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要不，我带您去后头瞧瞧，一个个全都是这两天才新来的‘货’，姑娘家水灵得很。”

    这是既明的字迹。

    一行字迹堪称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唐弈凝视着这十六个字，他的内心翻江倒海。

    抄好的黄麻纸被风吹掉，散落在地，唐弈忙不迭蹲下来捡起，却瞥见最下头的字。

    青年悄悄地掀开了被子，放松下来呼吸了一大口的新鲜空气，抬眼就瞧见了既明。

    张六爷嘿嘿一笑，“爷就喜欢有脾气的！”

    张六爷是店里的常客了，财大气粗，这玉春楼里的小厮丫鬟哪个没收过他的赏钱。

    “不睡了？”既明笑得舒心。

    “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伙计一手端着鱼洗盆敲了敲房门，规矩的放在盆架上。

    他只道：“我叫伙计烧点热水来。”

    大概是男人走了。

    老鸨一向是看人来下菜，精明得很，心里头暗啐六爷难伺候，一张脸上却笑呵呵。

    老鸨看到阔绰的熟客后，眼睛一亮，立马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扭着腰肢迎了上去。

    说罢，抬起眼皮子瞅他，奈何小道长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既明看破却没戳破。

    抄的是他从天命楼借来的《六道轮回》。

    张六爷刚从斗鸡馆出来，他派专人养的公鸡一连输了好几局，忒丢人现眼了，带着没见过世面的仆役打算找几个姑娘消遣。

    老鸨特意捡了这句话说，张六爷这种腰缠万贯的人，挑剔得很，偏生不喜欢乖的。

    正赶上玉春楼热闹之时，厅堂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搂着娼妓，舞女在戏台上跳舞。

    “多谢。”唐弈终于回过神，用热水浸湿了汗巾擦了擦脸颊后，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唐弈看不清外头的情形，但是屋里的动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一转眼便入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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