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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娅的衣服一层又一层，穿到最后，她开始烦躁。葛青则不厌其烦，拽过来毛裤套进徐娅的腿，然后向上一提溜，毛裤瞬间穿好，连带着把徐娅也提了起来。

    雪地里压出了一条车轮线。

    她想，她现在八岁，长大还要很多天呢。直到后来她才理解，作文里仅仅四个字的“白驹过隙”，对人的生命来说，有多么遗憾。

    床有点高。

    葛青仍旧没定下任何家具。

    她问：“为什么不要？”

    葛青声音轻轻，“今天累了吧，晚上早早睡觉。明天我们就去买新家居，装饰装饰屋子。”

    ——

    徐娅啧啧，人小鬼大。

    葛青说得太形象。这段话像钉子一样深深钉在徐娅的脑子里。

    “还有好久呢。”徐娅说。

    “你要懂得存钱呀。”葛青语重心长，“我工资不高，开源是开不了了，以后用钱的地方不少，只能慢慢攒，别等到用钱的时候，一摸口袋，两手空空。你还小，不知道几块钱就能压倒一个人。”

    屋外头的太阳探了出来。

    推开门，仍旧是冰天雪地。

    徐娅哈了一口气。

    “走了。”

    她有点困了。

    没钱真不好。

    葛青刮她的鼻头，“等你长大了，我老了，就提溜不动你了。”

    徐娅挪挪屁股，靠近葛青，把头放在葛青的肩膀，软软地来了一句：“妈妈真好。”这话暖到了葛青的心里，她揽着徐娅的小胖腰，手轻轻拍，慢慢摇晃着身体。似乎和以前一样，在哄小徐娅入睡。

    “我们很缺钱吗？”

    这种感觉像蹦床。

    幸好葛青缝的被子宣软，大冬天护在身上，似乎太阳照拂着。

    二手洋车咯吱咯吱。

    搬家次日，天清气朗。

    葛青在前面走。

    “过来坐坐。”葛青招手。

    躺在葛青怀里很安心。

    她觉得葛青很在意家具的价格，看中一件，问了问价格，立即摇头，推着洋车赶紧走开，生怕待着就忍不住要交钱买下来。

    徐娅喜欢，咯咯地笑。

    徐娅跟在后面追。

    “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太阳慢慢升上来。

    “嗯。”徐娅回应。

    徐娅爬得有点艰辛。

    家具城在东城区，规模不大，人流量却不小。葛青怕洋车被偷，硬是推着车子逛家具。家里缺的东西不多。除了书桌和衣柜，屋里的家具很全乎。刁阿姨收拾得规整，让她们捡了个大便宜。

    身后，葛青铺好了床。因为徐娅招蚊子，大冬天她也把小床围上了一圈蚊帐。

    没钱呀。

    徐娅把手揣进口袋，撅着嘴，继续跟在葛青身后。她知道，这场挑家具的活动，在老母亲的领导下，估计要耽搁整整一天了。

    空气里立马糊了层白雾，和银装素裹的天地融为一体。

    “那为什么不要呀？”徐娅疑惑不解，“你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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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葛青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上斥巨资买了辆二手洋车。这让她心疼不已。趁着徐娅扎头发，她在后座上垫了个软垫。修整一下，这辆二手洋车看起来很上档次。

    葛青说：“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