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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后，观亭月总是会想。

    那日是个很好的天气。

    观亭月的手在夜色中高高抬起。

    第64章   她越不想去回忆，自身的本能……

    “大小姐！”有人抹了一把满脸的血迹，惨烈地挨到她近前，“我们是不是被障眼法欺骗了？！”

    忽然，一声熟悉的惨叫自身侧传来。

    “倘若我们能取得狗贼的人头，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也有个交代，我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潜藏在草木林间的几道黑影离弦而出。

    营帐外落单的三名兵卒悄无声息地被拧断了脖颈，随后，近前燃起大火，两簇鸣镝炸上了夜空。

    论胆识, 论气魄, 从观将军府走出的兵素来是不输旁人的。

    “第一小队！跟紧我！”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可以说是有条不紊，毫无错漏。

    近百人的后备兵对于夜袭敌营做了周密的计划与部署，踌躇满志地在某个缺星无月的夜里，衔枚急行。

    “根本就不止两百人啊！这里根本就不止两百人！……”

    正当两班值守换防的空隙, 那只修长白皙的臂膀狠狠一斩——

    枪刃映照着火把跳跃的光，刺目而真实。

    依文昭的性格，他极少做自己认为没把握的事。但那一回，面对群情激奋的同伴，他竟意外的，没有再往下劝。

    上阳谷自古便是兵家要地, 易守难攻，千百年来葬身过数不清的名将和兵卒。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陪她去疯这一场的呢？

    当观亭月破开第一层巡夜的守卫，就已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肖秦最多只在上阳谷停两日，接着便要往西去。错过今晚的机会，猴年马月才能抓到他！你甘心吗？”

    她悍不畏死地冲杀在血海腥红之中, 只觉四处的敌军竟越杀越多，眼看着主将的营帐就在咫尺间，半柱香过去了，自己竟未能寸进分毫, 反而却有退后的趋势。

    无风无雨，却浓云密布, 没有月亮的夜掩盖了他们的行踪，干燥的大地让火势得以迅速蔓延。

    之所以无人前去讨伐，是都心知肚明，他驻扎在上阳谷只是放了个饵，为了等按捺不住的愣头青撞上去送死。

    直到过了许久观亭月才知道，肖秦并不是落水狗，也没有由于黄将军的追杀而不得已兵行险路。

    少年冲她大声喊。

    倘若不是……倘若不是敌我悬殊。

    文昭向来谨慎，私底下也不是没劝过她，可彼时的自己一心只想着大伯的死，想着家族被朝廷猜忌，想着为父兄争一口气，竟没想过要冷静。

    有那么一瞬，观亭月像是失聪了一样怔在马背上。

    大奕将来顶梁的将士们, 未必会输得那样凄惨。

    而她就是那个愣头青。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预感，预感大家，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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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人们随之屏住呼吸，皆等着她一声令下。

    其实于别人看来，她只不过走了片刻神，然而对她自己而言，这片刻却犹如万年般长久。

    约定好的第二声爆炸并没如约响起，而中军帐周围的兵卒数量, 也与斥候所说的十几人大相径庭。

    他们埋伏在谷地两侧的树梢间，注视着其中灯火寥寥的营帐和守卫时, 怎么也未料到在更远更深更暗之处, 另有难以计数的视线正赤/裸裸地打量着这些初生牛犊的少年。

    她猛然回过头，看见一个同袍将士被一杆锋锐的长/枪挑到马下，枪锋径直穿透了对方年轻的肩胛，染着鲜血裸露在后背上。

    她纵马自灌木内跃跳落地，亮出长柄刀，头也不回地冲入敌方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