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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看手里的果脯,嘴里的药味和咸味似乎淡了不少。

    林逋见他那浪子模样又来了,丢他的手,别过头,耳根子有些许地红,只故作咳了两声:“阿岚会替你上药的,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哄……”

    照着原来的想法,他好了,该各奔东西,他确实丁点没怕会被崇德连累,只是若真有盗匪、追兵的,怕自己成为崇德的拖累,他本孑然一身,去哪里,过的如何都是无关紧要的。

    崇德哈哈一笑:“倒是还疼着,君复替我吹吹?”

    三人住在村里唯一的客栈里,说的好听是客栈,但这客栈没幌子招牌,不过是一户家中屋舍较多的村民的家,来往行人不多,算是这家额外的收入。

    “没……没什么!”说完又是咕咚咕咚一杯。

    如今已是三九天,转头看看开了一条缝的南窗,天地灰蒙,无根水打着墨黑的屋檐,垂下千万雨帘,认识崇德的时间不短了,他似乎觉得与他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这是他认识崇德之后第二次伤风发热。

    再抬头看看阿岚,一副要把林逋生吞活剥了的模样,他抽了手,踹了阿岚一脚:“去盛药去。别管我!”

    林逋正坐在屋里,缝着什么东西,收了尾,咬断线头,门就被推开了,崇德气鼓鼓地冲了进来,自顾自倒了水。

    林逋看看门口:“所以,又是阿岚帮你收尾了?”

    在阿岚拉着自己的手来回检视中,崇德竟莫名有些羞愤,可能是觉得让林逋见到了自己无能的模样,脸上有些挂不住。

    东丰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几贴药下去,三五日,林逋就算痊愈了。

    “然后呢?”林逋饶有兴趣道,“筐子散了?”

    很快不大的村里就传开说来了个什么都会的年轻公子。其实他们说的是阿岚,每次崇德都兴致勃勃地干一番,却能把人家的网缠成一个团;从网上抓鱼的时候,能把人家的网扯破,看到一家在打灶台,说要帮忙,把人家刚建好的灶台又给推翻了。都是阿岚给他收尾,结果自然都让村民们很满意,于是,阿岚就成了村民们嘴里什么都会的公子。

    林逋暗暗一笑:“成,你不说,便是你一个人灌茶灌到日落,我也不再问了。”

    崇德暗暗一笑:“即刻过来,等着我。”转身离开,替他关门的瞬间,林逋还见到他朝着自己憨憨一笑。

    崇德乜了他一眼:“我见村民理网来着,想帮忙嘛,他们连连摆手,不让我动,我想帮一个阿叔将船拖上岸,他也不允,后来见一年长在编筐子,觉着有趣,想学……”他玩着茶杯,转着圈。

    可人就是这样,没得到过的尚能忍受,看着旁人出入相随,倒也没什么,可如今和崇德阿岚在一处久了,他就莫名的不想离开他们了。

    于是他也没提分开的事儿,崇德就更不会提了,阿岚找过他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没讲又扭头就走,不过他猜得出,大抵还是让他走的事情。

    ☆、君复如娘亲

    林逋拉住了他,看着那手上的红肿,再看崇德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不觉地伸了手,抚着那片红肿:“叫你吃苦了,还疼吗?”

    上次离开荷叶洲后,林逋还没好全,但他着急着想要崇德和阿岚离开,到底身上是背了性命的。

    “成,成,我们走!”崇德边说,边抢过阿岚手里的荷叶包,疾步送到了林逋手里,“我片刻就回来”。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厚脸皮地赖着一个人。

    崇德又啧了一声。

    “别不高兴,与你又不是吃饭活计,玩玩就好,来,给你……”林逋说着地上了方才缝制的物件。

    阿岚觉得林逋是担心自己受牵连,拖着崇德就要离开,可是崇德不愿意,最后似乎都作了‘让步’。等林逋痊愈再商议。

    “我先帮公子上药,换衫洗面,旁的不急。”话是跟崇德说的,眼睛倒是半分没离开林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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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微怒地看着林逋:“那东西我拿不住,几个藤条要一起扎,一手紧握着,另一手……我那不是不会么……”

    阿岚却见崇德的手上竟有一大片的红肿:“公子,你的手,是不是烫着了!”

    “怎么了?”林逋难得见他不高兴,往常都是乐呵呵回来的。

    入了冬,天气越发的冷了,但怕冷的崇德似乎越冷越活跃,嘴里喊着刺骨的冷,依旧是今天帮村里这家打鱼,那家晒网的。

    只是原来的草屋是断断不能住了,也不能住回澜溪城里。林逋记得他朔江而上到时候路过一个小村,被山面水,多走水路,陆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与外界互通。于是三人到了如今的东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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