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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崇死后,第二年入春,林逋的身子已经急转直下,林宥、林彰、林彬三人商量着本想接他回家好时时服侍,可如今林逋的身心早已不在尘世,他唯一的放不下已经被迫放下,如今依旧配合地喝着侄儿们端来的药也不过是因为那个人在离开的时候还让自己的儿子转述要林逋好好活着,他心中早已千万遍地想着一觉睡过去,早早离开,追随着他,也许二人还有来世。
“爷,那是林先生的船,小的差人盯着呢,怕有个万一……”
是日,入夜林逋终是闭上了眼睛,他要去找他的惟吉了……
林逋就在这风平浪静的西湖旁,孤山上渡过了世上没有德崇的一年,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年。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林家三兄弟依着林逋此前交代,烧了德崇给林逋的那件斗篷,他说,他想穿着去见德崇,这样便是化魂后面目狰狞,黄泉路上若得见,德崇还能一眼就看到自己。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
循着小厮的手指望去,一点孤舟小人浮湖面,岸边还立了两个人。
一听林逋下湖,林宥急忙起身飞到屋外,扫了一眼西湖,湖上船只不多,皆是小舟蓑笠,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林逋在哪里。
林宥走近,一字一句情起,情深,情落,都在冰肌雪骨的墨黑龙蛇中。
他苦笑着:“你莫不是想到了那边与我算账吧……”
“爷,先生一大早园里绕了一圈便下湖了……”小厮报道。
而那一砚一簪,安安静静的陪着和靖先生,直到遇到那盗墓贼,才让世人有了美好的揣测,他虽无妻无子,却有不为人知的入骨长情,至死不休。
一阵风过,身后响起宣纸被风吹起而落地的声音,小厮急忙跑回,拾起,平整地铺于桌面,拿镇纸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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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得知了林逋去世的消息,赐谥“和靖”,也许这两个字,是他从父亲和魏王叔父那听来的对他们嘴里这君复的描述,最直接的感受了。
林宥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端砚和玉簪随他葬了……
白日里,他将自己和德崇的信件一封封付诸炭炉,火苗上窜腾起片片灰烬,看着那灰烬打卷而上,似乎觉得德崇就在身边,那腾起的焦纸都让他捡了去。
天生六年秋,林逋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尚未绽放的红梅。
金兽炉他送给了三兄弟,但愿他们从仕之路能想扶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