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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帆已经麻木到不觉得这算受辱，仅仅伸出手，笔出食指，然后握拳转了转。

    尴尬，痛苦，纠结，“挺过去就行了”的自我安慰，再坐哪怕一秒都会折寿十年起步的崩溃。

    “你今天不用上班？我看你没来happydog组织的相亲活动。”乔帆说。

    就连久经沙场的主持人也陷入短暂的犹豫，随即才随机应变，斗志昂扬以非常欠揍的播音腔宣布：“哎？哎？哎？这位先生难道是提出了邀请吗？”

    他还想倡议什么，刚刚才口头上互通过心意的男女不约而同看向他。乔帆不胜其烦：“请问——”孟修彬彬有礼：“我们可以走了吗？”

    乔帆瞠目结舌望着孟修, 恰如祝英台偶遇罗密欧, 道明寺司撞见查美乐, 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作品。

    主持人表现得比他们亲妈还感动：“二位真是天作之合！”

    点头是“OK”。

    主持人在宣布相亲大会流程，孟修突然从桌下踢了一脚，随即起立。还在等待的人群当中，他几乎夺走全场的注意力。需要的时候，他向来很能假装王道形象。

    敲桌，然后示意外面是“要不要跑路”的意思。

    第16章 18   心脏在发抖。

    他是一个人进来的，大概因为已经开场了的缘故，并没有像她一样遭受过于热情的欢迎。孟修坐下，笑容挑衅地掠过她。

    乔帆懒得理他，一个劲埋头往前走，孟修也不再追问，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乔帆试图甩开孟修，绕过几次拐角，途径几片人群，回过头，孟修终于消失在视野，她这才松一口气。

    参加广场相亲角是乔帆这辈子最想抹去的回忆，其丢脸程度甚至超过她初中仿照《天使街23号》风格写的日记。

    孟修的回答也很坦率：“才刚从医院出来。你现在去哪？”

    乔帆尴尬地回答：“呃，去幼儿园。”

    “临时有事。”

    乔帆颔首。

    她酝酿好了闪闪泪光。素昧平生的中老年人和适婚或不适婚的待娶待嫁男女当中, 乔帆说：“以前不信, 直到遇见了你。”

    孟修笑了笑，回过头。至此，以前中学时才会用的手势信号交流完毕。

    他用目光深情地吻她脸颊。

    “你今天不上班。”不是疑问句。

    现场不知道哪来的摄像头也对准这边, 试图将他们对峙的一幕投射到LED屏幕上。只可惜当事人挑选的位置相当优越，花语为“永伴佳人”的桂树枝叶繁茂，遮挡了全部视野，害得远处座位着急了解进度的陌路人直骂街。

    孟修单手撑着侧脸，先敲了敲桌子，指向外面。

    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乔帆却凶巴巴的。倒是孟修，平时的嬉皮笑脸也好，把人揍个半死时的皮笑肉不笑也罢，反正总归是在笑的。

    乔帆想走，但马上就有阿姨送来果汁，再想起立，这次音乐响了。众目睽睽下，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论谁看, 此时此刻，他们都只令人想起相互眷恋与执迷的男人和女人。

    但她没有想到，他会从桌底踢她。

    但现在顾及不了那些。还在读书的时候，她趴在课桌上打盹, 孟修身边“信徒”们叽叽喳喳。午睡太久身体总是很沉重, 因此没有余力去让她们闭嘴。正如此刻一般。

    孟修仍然微笑着，同时却用只有乔帆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哎个头啊。”

    然而，舞台剧开场便值得落幕。

    伸手用食指示意方向, 握拳转了转手是“你怎么在这”的意思。

    几个阿姨像押犯人上刑场一样热情洋溢按着她坐下了，在场的不仅是相亲的本人，父母代为出席的也比比皆是，当真不知道要结婚的究竟是儿子还是老娘。刚来她就后悔了。

    目光交缠，如同激烈的舞蹈, 又像某种僵持不下的格斗技。

    “幼儿园在反方向。”他终于用最后一句击败她的嘴硬。

    仿佛戏剧演员朗读台词，观众无一不在注视这边。孟修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主持人那让人血压飙升的热场还在继续：“哎？哎？哎？那么这位女士的答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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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帆青筋直跳，咬紧牙关, 抑制不住地低声道：“哎你大爷。”

    看到他出现，就好像自己一个人闷头烦恼的世界被击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