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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林玉婵穿戴暖和,敲响了义兴船行的门。

    第55章

    但不管是哪样,有一点是共通的:必须有一个彪悍的灵魂。

    但义兴到底管着哪些地方,她心里还真没谱。

    两婆媳唏嘘一阵,教育她:“女孩儿家年纪轻轻的,没个男人依靠还是不行的。知道你对他有感情,可感情不能当饭吃,时间久了闲言碎语你受得了?——别急,阿姨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本地人,你也相看一下。上海这边规矩松,没人傻兮兮守满三年的……”

    胡搅蛮缠的顾客、打秋风的官兵巡捕、不怀好意的醉汉、欺软怕硬的瘪三……

    脸上的斑却消不掉了, 甚至比以前更深刻, 仿佛印在肌肤上, 让他平添三分凶恶。

    这不算抱大腿,这叫合理运用情报。

    两婆媳同情地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嘴皮子工夫白费了——这种畸形大脚,哪个男人瞎了眼才要?

    哪里适合开店呢……

    当然啦,不会叫得那么直白,一般会披层合法的外衣。

    在这些纷纷乱乱的声音里,林玉婵酣然熟睡,来到了同治元年。

    上海和广州一样,抛头露面挣生活的女人不在少数。她们做生意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自己拥有店面,卖点小吃茶水之类;二是做流动摊贩,风餐露宿十分辛苦。

    这又是什么逻辑?

    林玉婵跟两位房东告了叨扰,将自己行李搬上楼。

    “两位爷叔,侬好啊。”社会主义好青年林玉婵愉快地用新学的方言跟牌位打招呼,“侬泉下有知,跟你们太太托个梦,以后千万别搬家,坐等此地涨到十万一平。”

    夜深了。屋檐下野狗吠叫,醉酒的巡捕呵斥人。远处的跑马场里,喝彩的声浪不停歇,萨克斯管奏着悠扬的民歌。

    说好的牌坊无价、寡妇光荣呢?

    她打开行李,换上新买的西洋小睡裙——传统的亵衣她始终穿不惯。穿来晚清的屈指可数的几样福利之一,就是在生活用品上,偶尔能找到符合现代习惯的替补。

    ……

    年后的日子十分忙碌。中国人走亲访友开宴席,洋人赌马跳舞开酒会,就连乞丐难民也能到静安寺去吃免费的粥。

    *

    既然房租捡漏,那伙食费不妨大方点。果然,房东婆媳一听,很是喜欢,把刚才脚大啊相亲的话题全忘了,觉得这姑娘人还真不错,张罗着签合约。

    林玉婵:“??”

    另外,大部分热闹地区的商铺,都会不可避免地落在某个帮派的势力范围内。“保护费”是每月固定支出。

    林玉婵一边支吾,一边悄悄拉裤脚。

    林玉婵猛省。必须得在“义兴”的势力范围下做生意啊!

    人还是那个人, 但没那么油腻了, 消瘦了许多, 也精神了许多,鬓角剃得光光, 显得很利落。

    林玉婵眼前一亮。这手势她眼熟, 当日苏敏官撤退至海幢寺时用过。

    规矩挺全啊!

    不懂了。总之,也许因着同为寡妇,同命相连,房东对她印象貌似不错,还问她会不会做饭,会不会织布。

    而且不会被人当妖怪。顶多当怪胎。

    看她年纪也大了,缠不回去了,这辈子毁了。

    抬头看, “义兴船行”灯笼依旧,可门口比上次整洁许多, 隐隐有焕然一新之色。门框两边换了对联, 挂上“各路平安”的牌子,脚下添了个广东常见的门口土地财神牌。

    现在的义兴正在 “整顿歇业”,再没有楚老板到处砸店讹钱。

    吴李氏婆婆正唠叨,忽然瞥到一双前所未见的巨大布鞋,急促地呛了一口。吴杨氏赶紧给她捶背。

    “八仙过海, 古木逢春,国泰民安——姑娘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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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在圣马可教堂附近的一个布店里,林玉婵就听到老板和老板娘悄悄商量:“……义兴的船费得准备出来,这个月他们怎的还没来,不会是要涨价吧……”

    林玉婵在用双脚丈量上海的每一条里弄。

    一个长衫笔挺的中年伙计半开了门,对过暗号, 右手一板一眼地比了“天地人”三字手语。

    等等……这伙计她好像见过, 不就是上次那个给她开门, 被她怼了几句,然后被楚老板扇耳光的那位……

    吴家两父子从画像里冷冰冰地看她。

    林玉婵趁机对中间人说:“我不还价啦,这房钱正正好——对了,如若再加两百文餐费,能不能管饭?”

    难怪她对“亡夫”念念不忘呢。这都不嫌她,准是上辈子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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