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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八成好。我要了。不过如果你们打算再卖给我, 我需要两位学一下绘画基本功。”

    林玉婵心里一大跳，轻声问：能卖多少钱？”

    吴家两婆媳互相看一眼。

    和她们相比，那个给外销茶画罐子的“妙手秦”简直就是躺着赚钱。

    又或者，原本高产的绣娘，突然嫁人、生孩子、伺候老人去了，那大户人家里的风格绣品断供，也很恼人。

    梅兰竹菊、牡丹芍药——林玉婵一瞥之间，突然觉得，吴李氏婆婆手中的绣花样子，精巧灵动，不逊于那个“妙手秦”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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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画可比绣花要省事多了，熟手一天能画几十幅。算他四十幅，一天就是两百文，比绣花来钱快多了！

    “苏家小娘，你当真？画成这个样子，就能付钱？”

    毕竟女子的主要责任是持家管家、相夫教子；织绣赚钱都是其次。家里若是事多，绣活只能往后放，产出效率很不稳定。

    所以这些绣活尽管精美，但卖不出太高价钱。

    这还是已经有些名气、有些年纪的绣娘。像那年纪轻的，手慢的，绣出东西来只够自家用，哪有报酬。

    那“妙手秦”按天计费，一天一个银元，还得请他一顿饭呢。

    “一罐合格成品，可以给你们五文钱。怎么样？”

    她勤快地烧水，利落地给两婆媳泡茶，认认真真地请教：

    吴李氏反倒不好意思，从她手里抢回了画样。

    *

    她抿嘴, 斟酌措辞。

    又问：“这是哪家茶号的东西？怎么空空荡荡的，连个名儿也不写一个呢？”

    吴李氏和吴杨氏两个寡妇，少有家事拖累，这才靠多年勤快劳动，打出了一定的口碑。

    这四千罐，他一个人，得画老久。

    “阿婆，您——这是您画的？”

    “如果我请人教你们用画笔，用颜料，请你们在马口罐上绘制花样，按件计工钱，一罐……”

    第二天, 林玉婵就收到了她们的尝试之作。

    纵然包装规格或有变化，譬如半斤一罐、两斤一盒，误差也不会太大。这钱完全在她的预算之内。

    她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被吴李氏手中的东西吸引了。

    街上代写书信的落第秀才，每天也就赚这么多吧？她俩可是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啊。

    平时她不带茶叶回房。但今日因着讨论包装事宜，于是随身带了个马口罐，打算自己找画师。罐子里顺带装点茶叶，打算自己回家泡。

    两婆媳喜笑颜开，连连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她迅速算了算。

    林玉婵微笑：“这罐茶叶算诚意金。两位阿姨可以考虑一整日。明天我再来问你们。”

    她一下子凑过去。

    两婆媳一怔，连连推辞，说自己只会绣花，不会画画。绣样都是随便描的。至于绘画用的油彩、笔墨之类，她们更是摸都没摸过。

    林玉婵心里说，但是你们有技术啊！

    林玉婵感觉蓦然发现一片新天地。她指着那绣样，问：“两位阿姨，我出钱请你们画画，可以么？”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像吴李氏、吴杨氏这种个体户绣娘，按照大户人家吩咐做绣活，计件卖出去，每小件只能卖几文、十几文钱。

    林玉婵笑道：“新品，还没找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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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媳妇吴杨氏笑道：“我家阿婆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绣娘，我这一手功夫都是跟她学的。如今连道台夫人都遣人来买她的绣品呢！”

    四千斤茶叶，如果按斤罐装，那就是四千罐；每罐五文，也不过两万钱，十六两银子。

    当晚, 吴李氏和吴杨氏没有绣花，而是把玩着林玉婵给的马口罐和画样，好奇地忙碌到天黑。

    她俩本能的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