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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妹？”他俯身，温柔在她耳边叫，“起来啦。”

    小姑娘居然还没醒，方才那一次高难度掉头她也没能瞻仰到，而且可能把她给晃得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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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有时是事后才征得同意的。但……

    林玉婵特别想问：“还有呢？”

    苏敏官一跃而起，扯帆转舵，抄起船桨逆流而上。

    况且他的那点出格事算什么，还不够她高中时, 体育馆里跟男生几场撞。

    她吐个舌头尖，小声说：“二十两。”

    一边拨弄火帽，一边随口问：“不便宜吧？”

    苏敏官长叹：“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

    好轻。

    这次第二课，林玉婵也就学着放了几次弹, 更多时间在修枪——苏敏官给她寻来的这把美国德林加小手`枪，出厂年份1858，轻巧便携，后坐力温和，至少训练时不会把她崩脱臼，或是让她失手把枪扔了——但有利也有弊。这种小巧枪械，由于缺乏长筒枪管打磨弹道，精度极其有限，远程射击基本上都会脱靶。

    林玉婵猜：“得有十两银子。”

    苏敏官才不会轻易满足她好奇心，只是微微笑道：“还好啦。不过你要是把它弄丢了，我才不给你第二支。”

    又舍不得弄醒她。

    林玉婵压根不提。

    他说完，还是忍不住偷瞟她神色, 大概是怕她突然翻脸。

    第87章

    吴淞炮台蔫头耷脑地矗立在远处。周边浮着一层雾气，把那一圈残石衬成海市蜃楼。

    苏敏官心里微微跳，芦苇荡里栓了船，一个绳结打了好几次。

    好在刮着东风，小帆船平滑掉头，慢悠悠漂了好几里冤枉路，终于如约靠岸。

    土制的鸟铳也就四五两，还比这个大许多，枉费用料。

    林玉婵把这些细节都用心记了，对这支德林加1858爱不释手，有点一见钟情的感觉。心想，就算用起来麻烦，也先不换了。

    在他面前又不用装什么三贞九烈。林玉婵回忆了一下, 自从去年小年夜, 自己和他表态“别管礼教, 百无禁忌”、“但是胡闹必须经过我同意”之后，苏敏官作为一个注重信誉的合格奸商, 对这两个原则倒是一直努力遵守。

    她呢喃两声，睡梦里大概在努力起床，其实手脚只是晃两晃。

    她决定, 以后确实要规律作息，不能当工作狂, 才有希望在大清健康苟上七十年。

    翻翻舱里林玉婵的包裹，果然如约带了雨鞋。

    “不能耽搁了。”苏敏官轻声改口，恭敬请旨：“我抱你出去啦？你可以不同意。一，二，三。”

    林玉婵笑着评论：“你在市场上留意下, 有没有卖蒸汽轮船的。”

    只能在五六丈范围内有效伤人，仅能做防身之用，不适合拿来进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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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含笑看她一眼，摇摇头。

    他不是说了吗，“仓促间来不及准备”，所以大概也就是个大街货？

    但“未成年警告”是她自己甩出来的, 也只能带头恪守, 跟着他装傻罢了。

    而且这款枪装填弹药也非常繁琐，事前需要空放几个火帽清除枪管潮湿，火`药的量也得严格掌握，铅弹要裹纸隔绝空气，否则会炸膛……

    这年头的西洋枪械还属于高速发展的少年期，新技术层出不穷，却都缺乏足够的应用反馈。各国各厂出品的各种妖魔鬼怪神仙打架，有些运作原理完全背离，需要长时间熟悉磨合，可不像游戏里那样捡起来就能突突突。每一款品种都配着不同的子弹和火`药，有不同的性格和弱点。用熟了一种，不见得能玩懂另一种。

    他抬头看看太阳高度，不想再等。

    林玉婵把自己的小手`枪锁进柜子里, 钥匙随身系好。

    而苏敏官呢, 对于这又一次“教学事故“，也选择了轻轻放下, 只是若无其事地评论道：“我的船, 若是能像洋人火轮那样，有个蒸汽轮机就好了。那逆流的几里路差点把我累死。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对古人来说, 已经算是很迁就她这个奇葩货。她当然不介意啦。

    对于上午“军训”时自己居然是被苏少爷抱进场地的事，她更多觉得是丢脸，就像上课犯困被当场抓包, 显得她好像没诚意, 辜负他挤出来的宝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