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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报应来了。瞧他在小弟眼里的形象，堕落成啥样了。

    袁大明犹豫片刻，才说：“既然林姑娘只是普通生意伙伴，那恕小的不能说。”

    袁大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委屈地点头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林玉婵忽然叫住他，小声问，“茶室里怎么还有人？是找苏……找金兰鹤的么？”

    放在一个钟头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她只觉得太特么乌龙了。

    林玉婵万分诧异，慢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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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欠着我巨款，良心不安。”林玉婵心里猛地一跳，飞快截了他的话，“你方才说的这些我就当没听过。这些胡言乱语还有谁传，你们最好赶紧内部解决一下，免得到时影响士气，被苏老板炒鱿鱼，我不给你们说情。”

    苏敏官快被债务压死了。给他留口气吧。

    “姑娘，”他尽量友好地一笑，颤巍巍指着对侧板凳，“坐。”

    林玉婵哭笑不得：“……”

    但那那双清澈眼中依旧有明显的戒备，城府还没修炼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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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是等苏敏官的。但他已醉在床上，估计没法出来商议洪门大事。

    林玉婵看到何伟诚就来气。虽说他是广东分舵硕果仅存的几位骨干之一，她总共没见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拖苏敏官后腿，不是劝他光复大明，就是揭他没烧香的老底，十足老顽固。

    她努力把这脱缰的世界扳回正轨，严肃道：“袁大哥你听好，我们只是生意伙伴。他坑起我来也不带吐骨头的。我虽常来，但每次来都是商量正事。我知道有些熟客来得比我还频繁……”

    知道她这身份的，只有那日枫树林里的寥寥几个与会代表。

    反正宵禁了也出不去。林玉婵决定友情帮个忙，稍微参与一下会务。

    她调整心态，推开茶室门。

    有些人呢，平时真真假假滴水不漏，给自己涂了一层层保护色，让人抓不到他破绽。但这种性格迟早会反噬，让人辨不出，他到底在哪道笔触里藏了真情。

    “……诚叔？”

    还记恨上了！这些人跟苏敏官这么久，好的不学，专学怼人！

    她懂得了客套，懂得了礼数，稚嫩的脸蛋上看得出风霜痕迹。

    袁大明幽幽道：“其他熟客不来的时候，也没有让苏老板一天念叨七八次啊。”

    白羽扇，洪门里唯一言论自由的角色，说话百无禁忌。

    茶室里点着灯烛，照亮一个模糊的人影。

    “白羽扇姑娘。”茶室里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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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伟诚不到四十年纪，五十多岁相貌。几次不成功的起义在他身上留下许多伤痛。他的右手仍别扭地垂着，在猪仔馆里饿丢了的肉，已经不可能完全长回来，整个人瘦骨嶙峋，像个撑衣服的架子。

    她能怎么解释？跟着控诉渣男，说你家的正义大舵主对我不娶何撩，有违道义，请兄弟们帮我劝进一下？

    走在街上，他就如同那千千万万为糊口而出卖力气、透支健康的劳工苦力一样。体面人会绕着走，好心的摊主会多给他盛几个馄饨，官兵巡捕会对他不屑一顾，因为这具身体明显榨不出任何油水。

    何伟诚无奈地看着她，觉得这“小神婆”比起头次见，长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