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0(2/2)

    多大点事,不就是少个朋友吗。

    苏敏官:“……”

    这里是大清。大清容不得怪胎。

    可他脸上毫无破绽,轻薄地瞟她一眼,就像看一朵无关紧要的路边野花。

    她咬牙摔门而出。

    凛冽的风吹拂江面,把她滚烫的脸颊吹冷了些。她抹抹眼角的泪,恍惚看看周围忙碌的水手工人,调整步伐,打算叫人放踏板。

    口袋里的陶瓷小笔架硬得硌人。他随身带着它,提醒自己越界的后果。

    第一百个或许会仁慈些,大概会让他们当场拜堂,弥补过去的失德。

    苏敏官伸手一指前方:“门在那边。我数三下。”

    苏敏官猛地扭身,给她一个后背。

    他决定了结以往那些荒唐事。于是快步走开,回到适才那个布满烟灰的角落。眼眸垂下又抬起,甩落了方才暗生的些许情愫,只剩疏离冷淡。

    是熟人,还是朋友,还是……

    她将左手盖在他手背,两只细白的小手覆在他手上,用力攥一攥,她肌肤微凉。

    她笑问:“不讨厌?”

    小姑娘眉毛梢都红了。下唇有齿痕,眼里刚收了泪,湿漉漉的让人想吻下去。

    好像她是个没事乱怀春,上赶着让人占便宜的傻瓜蛋!

    “遵从本心,还没忘吧?”林玉婵一笑,“不要勉强自己。”

    这姑娘年幼无知,被海关那群无法无天的洋人带歪了。她这些歪理邪说,都是传统中国人不能容的。无亲无故的男女怎能像她说的这样,还“做好朋友”?

    她心里不开心,嘴上就说不开心,坦率得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不似他这个心机深沉、算计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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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轻声道:“你不许骗我!”

    “恭喜。大发利市。”

    她用力扳着船舵木栏,颤声说:“你一直这么看我……我还以为你不一样……”

    “林姑娘,松手,别弄坏了我的船。”

    全是她自作多情。

    但她没被这冷淡吓住,依旧很宽和看着他,说:“有件事我不懂。两个后生仔女,从陌生人到两夫妻,中间还有许多其他的关系。做熟人、做朋友、做很好的朋友……未必一定要走到最后那一步。你我不谈嫁娶,那无所谓,可你又为何非要把我推回到‘形同陌路’的位置上,我不开心。”

    她颤着手,怀里摸出个小红包,丢在他脚下。

    踏板忽然从对侧放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轻快跃上来。金发碧眼下一个大鼻子。

    现在欠债的都这么嚣张了?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要么是老死不相往来,稍微亲近一点就是有奸情,哪有什么灰色地带。像他俩这样的,一旦东窗事发,交给一百个清官审判,九十九个都会判个“无媒苟合”,活该领回各自家里毒打。

    苏敏官弯腰拾起来,打开看看里面的数额,轻声说:“客气。”

    苏敏官静静看她一眼,一时间有些羞愧。

    “林小姐!”维克多夸张地朝她伸出双臂,忽然瞥一眼操舵室,又雷声大雨点小地收了回来,“呀,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船行里已经有伙计嚼舌,说他苏老板对林姑娘是撩而不娶,大概是嫌人家出身低,只想收个通房,实在是渣得惨无人道——虽然那谣言让他立刻掐灭在苗头,伙计被他狠扣了工钱,发誓以后当哑巴——但有一就有二,以后难保没有更难听的。

    苏敏官防人防得厉害,平日里真真假假,真心话夹在玩笑里,她也知道。她的能耐还不足以给他测谎,只能定定地观察他的神色,试图找出他瞎说八道的证据。

    “林姑娘,抱歉让你自作多情了。”他嘴角挑出残忍的微笑,“跟你做生意,我有利可图,仅此而已。过去没跟女子谈过生意,贪新鲜,这才跟你多玩玩,反正你也不要我负责……今日我良心发现,丑话说在这,给你个机会迷途知返。你要是舍不得我,一会儿跟我回义兴,今晚别走。”

    “好朋友也可以这样哒。”她又笑,忽然抬手刮他鼻子,“不讨厌?”

    有那么一瞬间,他卸下最外一层心防,低哑地问:“那,我应该把你推到什么位置?”

    “小白,”她咬着嘴唇,试图严厉地看着他,“我今日高高兴兴来给你贺喜,不想听谎话。”

    林玉婵气得有点缺氧,讥讽地说:“你的船比我要紧多了。华商之光,轰动上海滩,你没工夫告诉我一声。”

    她以为自己幸运地遇到了一个特立独行的货,谁知他反手告诉她,过去这一年,不过是顺着她的怪癖,玩玩而已。

    多可笑啊。

    混账话谁不会说,更难听的他也能讲。他带着一丝疼痛的快意,满意地看到她震惊退后,脸上温暖的笑意消失,眼圈周围再次爬上淡红。

    她姑娘家不懂事,以自诩新派为荣。他一个见惯世事阴暗的男人,还顺着她胡闹,迟早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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