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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接过，略略一看，惊得忘记走路。

    徐寿和华蘅芳不住上海，李善兰也要回旅店。于是几人道别。

    容闳和林玉婵并肩走，忽然侧头看她。

    容闳笑道：“也是缘分。他这次相的姑娘，也是教徒，跟他十分投缘，一个月就定了喜事。他还不好意思给你发请柬，我觉得你应该不介意。”

    容闳：“我见过一次——比你高，比你胖，脸蛋圆圆的，声音小小的，跟人说话就脸红——放心啦，跟你不一样！”

    刚才就含糊其辞，现在更不能明说，总不能说是墙上看到的……

    林玉婵莫名其妙，点点头。

    大清民风多保守，纵然像容闳这样的新派留学生，思想虽进步，但归国以来，每日所见皆是因循守旧的男男女女，以至于看到她和苏敏官在瞭望台上独处，立刻能嗅出异样的关系，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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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听海关里的洋人议论过。”

    “你看，墙内开花墙外香。”

    容闳笑着招呼林玉婵：“林姑娘，你方才说，你是怎么知晓我这些朋友大名的来着？”

    她低头，讪讪道：“不不不用，还没到那份上……”

    容闳轻声笑，不再提这事，从怀里摸出张红纸。

    谁让她今天走得急，来不及收拾包，乱带许多东西。

    当然啦，大烟鬼爹不管在哪苟延残喘，在她心里已死了。

    苏敏官接过，嗅到和她手上同样的香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多问：“您确定这姑娘……”

    徐寿还打趣：“林姑娘，以后这位苏老板又买了什么新鲜玩意，烦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玉婵纵然一贯厚颜，此时也瞬间脸红，不知该怎么答。

    林玉婵：“……”

    这也表明，苏敏官这人城府深得可怕，之前不管对她如何，都是私下动情，在人前一点把柄没留。

    今天怎么回事，大佬集体欺负她！

    离开码头，穿过闸门，走出一个弄堂，忽见前方修路，尘土滔天，只好绕行。

    李善兰苦笑摇头。

    “林姑娘，你之前说过，父母亡了？”

    “林姑娘，慢走。”

    这才多久？半年？

    “常保罗要结婚了？”

    几位教学楼挂件大佬也同时下了船。徐寿已经画出了蒸汽轮机内部结构草图，正跟华蘅芳指指点点，讨论其中的技术细节，险些踩空踏板。容闳和李善兰开始讨论同文馆算学课本，不知说到什么，两人哈哈大笑。

    这是万能答案。

    他将香皂放进怀里，唇角一翘，人五人六地朝她拱手。

    其他人连忙安慰，说近来朝廷有改革迹象，搜罗西学人才，大家迟早有出人头地之日，云云。

    林玉婵：“……”

    不过，她总算明白了苏敏官的意思，忍着笑，拿出一块铁盒里的檀香小皂。她随身带着洗手用的。

    随后又马上说：“不会影响虹口分号业务的。”

    “林姑娘，”他笑道，“本打算改日找人送去的。正好今日碰见，你看看这是什么。”

    容闳毕竟是合伙人，不是八卦小报记者。这后一句话估计才是他爱听的。

    大科学家开她玩笑！

    好在，在大科学家眼里，她也就是个惊喜的点缀。人家满脑子蒸汽机和微积分，没那闲心评判她的女德人品。

    林玉婵：“哎唷，不敢介意，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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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闳意味深长地一笑：“需要做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