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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妨让这实诚姑娘给自己打打工，赚点零花钱。

    海关还搞这个？

    “这些都是洋人充分介入的成熟市场。你怎么保证赚钱？”

    毕竟，跟一个和他暧昧不清的姑娘谈生意，全上海他怕是独一人。没有先例给他借鉴，告诉他该怎么拿捏这个度。

    好在她也是点到为止，趁他发愣，拿回主动权。

    一些敏锐的、思想开明的华商，已经意识到信息的价值。然而中国海关把持在外人手里，寻常华商哪有条件做这种总结。

    又不能退让，又不愿欺负她……

    而他早就保证过的，再也不会对她凶。

    “譬如宁波一港，前年，也就是1861年，棉花出口量为5489担——这还是我参与核算的，因为那年年底，宁波被太平军占领，浙海关都放假了——而去年，宁波港出口棉花为19648担，增加三倍多。

    苏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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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消息灵通如苏敏官，也只能是从旗昌洋行的洋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说他们打算卖船进棉花，进而推测出棉花的上升行情——也只是行情，具体数字什么的不要想。

    他性格如此。平日的温柔纯善都是画皮。对手强劲时，一不小心就攻击性极强，气场横扫方圆三丈远。

    “而今年上半年，”林玉婵满意地看到苏敏官眼色发亮，轻声说，“宁波一港，棉花出口量已超过一万担——要知道，新棉花秋季采摘，这之前出口的棉花，只是去年的零星库存而已，真正的疯狂采购季还没到呢——苏老板，想不想改行？这是闭眼捡钱的行情啊。免费送你。”

    “博雅的牌子不能砸。人员不能开。这是容先生的条件。茶叶当然还要继续做，但也要开拓其他市场，保证收益。这三千两，是启动资金。”

    “而今年上半年……”

    他顿了顿，放柔口气，道：“请你告诉我……”

    这小坏东西，一边公然勾引他，一边让他“公私分明”！

    苏敏官淡淡道：“不说这些。我问你要三千两银子做什么。”

    苏敏官迅速端正态度，问：“棉花？”

    他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他还凶得起来？

    她点头：“还有生丝。都正在办牌照。”

    语气有点别扭。

    苏敏官凝神听着，不由得微微欠身，目光顺着她那细细的手指，在一串串数字上描摹。

    他咳嗽一声，换个语气：“阿妹，你实话跟我说……”

    话音刚落，才意识到，他又犯老毛病，对她似乎有点太霸道了。

    他十分确信，全上海滩的华商，他是第二个知晓此事的。

    然后扭头看一眼门帘，回来一探头，居然叼住他手里的瓷勺，心安理得地吃了一口酒酿圆子。

    他攥着空勺，脸色绯红，七窍生烟。方才灌的那些酒开始上头。

    林玉婵却嗤的一笑：“别装啦。我没那么脆弱。公私分明，该怎么谈怎么谈。”

    下不为例。

    林玉婵微笑：“江海关有个半开放的资料室，里面有历年货物进出口总结，只要递申请就能进去看。赫大人新搞的，里面又都是英文，目前少有人知。你瞧。”

    即便没有棉花货物样本，即便海关给不出棉花的具体成交价，但单凭这些统计数据，她也十分确信，棉花市场如今处于上升期，需求远大于供给。现在介入，只要不被坑，赔本概率极小。

    她准备充分，取出几张手抄表格。

    苏敏官没被她这画饼馋到，微笑点点头。

    船运才是旱涝保收，不管什么货物走红，总是需要运输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