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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达不到他的一千两标准, 那确如苏敏官所说, 她对不起大股东，不如卷铺盖出门, 去他手下当账房。

    “对赌协议”还是签了。谈判之后, 协议内容稍有修改。时限从一年延长到一年半，也就是到1864年年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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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出去吧。这鬼地方，太适合钱色交易了。”

    他一口气说完，摸到门拉手，半握住，待要开。

    林玉婵心跳得急，轻轻压住他手，带笑意问：“那我可以还价了？”

    不过急着运货之前, 还有另一件大事。

    毕竟, 肯甩三千两银子投资她一个白身小姑娘的冤大头，全大清找不出来几个。

    十八个月内，林玉婵要赚够一千两银子利润, 才能保住新博雅的控制权。

    两相权衡，只能含泪签赌约。

    秋风渐起，外滩十六铺客运码头的贵宾休息室里，客人寥寥，行李箱倒是铺了半间屋子。

    她忽然笑出声，大胆上手，刮刮他鼻子。

    “苛刻。不是算计。我不会算计你。”

    博雅已经换壳，但承诺实质依旧。

    “当然可以。谈成什么样，是你的本事。但我不会放水……”

    她大胆说出这没下限的四个字，带着笑，感到对面的一张俊逸的脸，温度悄悄上来几份。

    第136章

    苏敏官紧抿着嘴唇，倔强地轻微点头。

    不过林玉婵早有准备, 一翻工作日志, 就翻到了他当初那句承诺。

    她自我安慰地想,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鞭策吧……

    “我不会让你得逞哒。靓仔。”

    林玉婵抱着新筹到的三千两现银, 摩拳擦掌，打算狠狠用他的船。

    他笑问：“林姑娘，这次要什么伴手礼吗？”

    他轻微咬牙，刚想义正辞严地说“我不会让你得逞”，却听小姑娘低声轻笑，踮脚贴他耳边，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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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闳一身西装，柱了手杖，围了薄薄的白围巾，新留的头发盘起来，藏在西式礼帽中，尽可能地保持自己的颜值。

    拒绝苏敏官容易, 她怕是再努力一年半, 也凑不齐这么多钱。

    苏敏官低声说：“古来抛头露面的女人，不管做何营生，都免不了承担些闲言碎语，想必你也有所准备。我只能做到，不让流言从我这里而起。你找到别的冤大头我不管。你找上我，我必须……苛刻一点。”

    林玉婵立刻说：“林肯的签名！”

    黑暗中耳鬓厮磨，用不着装腔作势，很多话反而能坦率说开，不怕让对方看到自己难堪的脸色。

    于是她拿到了义兴船运的运费八折优惠——时限也谈到了1864年底。

    又说！这四个字很好听吗？还说得挺得意！

    此外, 林玉婵记得, 去年年末，她曾去找苏敏官谈降低运费的事。当时他刚刚耗尽现银购买广东号, 对每一文钱都锱铢必较。他曾表态, 如果跟博雅的旧合约运费不变, 若再签新约, 折扣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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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色交易？”

    苏敏官：“……”

    她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控制着力度，轻轻描摹自己的脸颊轮廓。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安。随后，那只手滑上她的耳珠，安抚似的，轻轻捏一捏。她浑身一颤。

    这事当时没落实到纸上。如果林玉婵忘了，他自然也顺水推舟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