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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眼角一弯，使个眼色，两人拉开点距离，整理出规规矩矩的表情，和两个巡捕擦身而过。

    小博雅（Liberal Junior），是博雅精制茶的平民版，加工程序稍微简化一些，毛茶品质也相应降低，可以更快地大批量生产。也不需要那么精致的手绘茶叶罐。这个品牌对标出口欧洲的普通中国茶叶，可以在茶货码头上，和其他茶行商人同台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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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开埠后，俄商从上海收购茶叶，水路运到天津，然后转陆路，运到中俄口岸恰克图，再横穿亚欧大陆，送至西部大城市。

    “你应该补我报讯赏金！”林玉婵不甘示弱，追上他，“幸亏这几个月没撞到王全，否则不论你我，但凡被他认出来，多嘴报一句官，但凡有个师爷闲着没事，顺着一查——”

    “林小姐，想不想学法语？”江海关侧花园里，维克多围着她打转，心痒难耐地问，“我可以做你的私人教师！学费也可以不要！只要……”

    苏敏官这下觉得自己赢面又回来点，笑着提醒：“阿妹，今年别乱花钱，别买太多东西。”

    前提是，不能被他们给挤垮了。

    “有这时间你不如去土山湾孤儿院做义工。”林玉婵笑盈盈地回，“我妹妹住在那里……”

    “我会让义兴的人去查访细节。”苏敏官说，“以后你少去徐汇茶号，有事让你手下那些经理伙计传达。”

    有这两样二线产品，足够弥补博雅精制茶上缺失的利润。

    不过，起码不亏钱。

    “那我们别无选择，”苏敏官停住脚步，神色凝重，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只能强攻上海县城。我算过，以我现在手下的人、船、火器，大约能守一个月。阿妹，到时你别管我，自己找船去澳门……”

    这竞争力不是一般二般。

    要是她有点法语造诣，能省不少钱和时间。

    林玉婵读了一遍那几行法语介绍，觉得有些词也不难猜嘛，跟英语单词长得差不多。

    所以俄国专供茶叶，选材上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但包装一定要严密，里三层外三层，决不能被西伯利亚的雪给浸透了。

    至于博雅俄国专供的包装，林玉婵请来西方列强中的叛徒——海关的维克多·列文先生，设计法语彩绘茶叶罐，撰写法语广告词——此时欧洲法语是通行语言，俄国上流社会以讲法语为荣。乡下大老粗才讲俄语。

    林玉婵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懵了一阵，不解问：“为什么？”

    林玉婵让毛顺娘负责小博雅的筛选和抽检。她自己单占一间工坊，做得有滋有味。

    可由于博雅收购徐汇茶号，而德丰行又委托徐汇进行很多加工工作，等于博雅还从竞争对手德丰行那里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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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德丰行当然是只有讨厌，没什么故人之情。但德丰行既然没把她这个妹仔给拖死，反而拜她所赐，罚了五十万两银子，弄得一蹶不振，被迫背井离乡，她觉得自己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广州老牌茶行德丰行，和上海新兴高端茶叶经销商博雅公司，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关系。

    此外还有博雅俄国专供（Libéral Cadet）——此时的俄国也搞着全盘西化，贵族们争相学欧洲做派，红茶销量大增。而且毛子口味不刁，譬如湖南茶，英国人认为过于辛辣味重，因此价格不抵福建茶，但俄国人反而喜欢。

    博雅精制茶的利润率、销路均有限。林玉婵令徐汇茶号连日赶工，开发出了两种新产品：

    林玉婵对这种奇怪的共生关系表示头疼。

    不过林玉婵不敢常临徐汇茶号，只是派赵怀生惯常监督一下，工作效率不免打折扣。新的茶叶生产线尚未带来财源滚滚。

    编得还挺细致。林玉婵耷拉着眉毛，作小言女主状，捧心说道：“我不。要走一起走。”

    反正她没钱把德丰行也买下来，只能暂避锋芒。

    这是一条很受欢迎的茶叶贸易路线。路途十分遥远，因此对茶叶新鲜度的要求也不高——反正路上要放很久。

    半天工费十两银子。

    “我给义兴账房准备的宿舍，比较小间，怕是放不下许多女孩子的物件。”

    没办法，高端翻译人才稀缺。否则容闳之前也不会轻轻易易月入巨款，任由旧博雅天天亏钱。

    码头上，别家茶号的货尚被买办挑挑拣拣，杀秤吃磅，德丰行的茶叶已经连过三级检验通道，直接送上了相熟洋行的商船。

    如果王全能从此诚信经营，不再搞那些昧良心的副业，林玉婵觉得，自己还是很乐意和德丰行共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