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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身家清白的。”谁知小少爷一句话堵回去，“最好刚卖出来。不要别人调`教过的。出身越穷越好，我妹妹就喜欢扮救人的菩萨。”

    所以花妈妈这题不敢乱答，天花乱坠举了无数例子，表明这里的姑娘原先都是如何凄惨穷困，主动卖身；自己出钱把人买下，培养成人间尤物，让她们吃饱穿暖，每天换漂亮衣服，是多么的无私奉献，多么的功德无量。

    至于别人买回去是不是组戏班……老鸨才不管呢。

    “怎么会。”苏敏官泰然自若，咬一口栗子糕，“有这闲钱我攒着买船。“

    花妈妈一愣，随后神态放松下来，轻轻一笑。

    “三成……两成五。少爷小姐是天香楼恩人，奴家不敢坑，只拿两成五！少爷小姐等着，奴家马上去给你们找人！”

    雏妓接客也要十二三。与其再养几年，现在脱手，回笼资金，也是不错的选择。

    花妈妈想，年轻人，果然嫩了点。瞒不住她这个阅尽风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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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面无表情，静坐刷脸，听他胡诌。

    与其说是吃水果，更像是打发时间。

    林玉婵接过，没吃，扶正头顶小帽，笑盈盈打量他。

    林玉婵笑道：“不信。”

    她也看出来，苏敏官胡诌也诌得比较有技巧，跟他当初忽悠整个德丰行买茶叶的那次，策略上异曲同工。

    说完，笑眯眯看着花妈妈，起身拱手。

    只牵个线而已，惯例是百分之三回扣，他们不知道！

    苏敏官眉目一霎，喜出望外：“那有劳了。”

    如果姑娘们都是被迫营业，强颜欢笑……听着多煞风景啊。

    苏敏官眼看老鸨打哈哈，有点着急，旁敲侧击好几句，才“忽然”想起什么，悄声问林玉婵：“是不是要给介绍费啊？给多少？”

    林玉婵满脸天真，也很配合地跟他商量：“不知道啊，他们规矩是多少？两成？三成？”

    他话音带讥讽，好像对“妹妹”此举颇为嘲弄。但说话间，不经意地瞥了林玉婵一眼，目光中却闪过温暖亲昵之色。

    他微微一笑：“我妹妹想在家里组个戏班，买几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你手头可有人？”

    花妈妈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立刻灿烂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笑容绽开，皱纹里几层白`粉轻轻摩擦。

    “小少爷，挺懂行的？”她忽然板起脸，拿个核桃当惊堂木，啪的一拍桌子，“以前来过？”

    暖阁里剩下一对早恋的小鸳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

    他用眼神指指林玉婵。小姑娘也没怎么吃喝，一桌子茶水点心，她只剥了个石榴。细细的白手指划开红色的果皮，一点一点的剥离石榴籽，间或往嘴里丢一颗，红红的嘴唇微微咀嚼，然后灵巧吐出小小的石榴核。

    带着这点阅历上的优越感，她对苏敏官的这句话也没怀疑，笑道：“有有有，我这里恰有几个十来岁的姑娘，调`教得很懂礼貌……”

    果然，花妈妈已完全入戏，为难道：“这……要求这么多，我这里没有啊。”

    马上又道：“不过我有相识的牙人，全上海新脱手的小姑娘，用用心都能打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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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耐心听完，才略带讥刺地微笑：“你慌什么。”

    还一口一个“妹妹”呢，亲兄妹有随随便便拉小手的吗？

    如此，才有情趣。

    “六块银元别浪费。”苏敏官伸手扒拉点心盘，找出一块鲜嫩美貌的栗子糕，掰两半，一半递给她，“晚饭就这个了。预算不足，凑合一下。”

    花妈妈摸着下巴，笑着敷衍两句。傻子才白给人牵线呢。

    先把自己装成一个略懂行情的半瓶子水，青涩而自以为是，消除对方戒心，然后真真假假，提出一个看似很无害、很合算的买卖。

    他张口就是一串行话，茶围赏金给得恰到好处，进门之后一点不怵，几句话，把从业多年的老鸨都忽悠住了，不信他是初次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