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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吓得噤声，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黑曜石般眼睛。

    她点点头。他手上还有瓜果香气。

    她满口茶香，被他气息吹散。

    本来还想问问她，她爷爷卖她时的情况，以期能推测出混账老头之后的行踪。

    小女孩嗫嚅半天，才摇摇头，小声说：“累赘。”

    “别、不在这里……”

    于是转而问：“你叫什么？”

    第146章

    孤儿院门外, 排排立着三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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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忍无可忍，捞过她后脑勺，蓦地欠身，鼻尖擦过她鼻尖，双唇停在那对喋喋不休的嘴唇上方。

    “茶围赏钱六元。”他压着呼吸，在她耳边细数，“小孩身价十元，翻倍二十。本人出夜工，工费十五元一口价。一共银元四十一块，不超你的预算。林姑娘，麻烦先结个账。”

    林玉婵又惊讶又好笑：“哪来的？”

    林玉婵鼻子蓦然一酸，道声谢，接过那惨遭蹂`躏的糯米团，挑了块干净的局部，牙齿轻轻咬一口。

    “回去再说。”

    还是德肋撒嬷嬷替她答：“小时候爹娘给起过名字，但她忘了！她那个爷爷啊，啧啧，管她叫小累赘！”

    他语气带威胁，嗓音暗哑而放肆。

    胡二爷为了拿回自己的钱物信件, 积极运作，把这三个女孩全找了来, 嘎吱嘎吱一辆独轮车, 打包放在孤儿院门口。

    忽然又说：“那个人的辫子好油啊，我的枪管差点滑开，嘻嘻……”

    林玉婵莫名其妙。

    林玉婵耳根滚烫，脚底平白发软，慌忙闭嘴保平安。

    苏敏官忍了两秒钟，伸一只拇指，按住她的唇。温温软软。

    但她想了想，还是不让小女孩回忆那些事了。

    苏敏官轻声一笑，在她脸蛋上轻轻一啄。

    “好了，明天等人送来就行了。”他低声说，“也许送来不止一个。你记得那姑娘长相吧？”

    德肋撒嬷嬷当修女实在是屈才。这孩子才送来多久，家长里短都让她摸清楚了。

    小红嘴唇微微张着，半寸之内，低头就能吮到。他闭上眼。

    德肋撒嬷嬷替她答：“刚来时我给的, 她不吃, 硬是揣了一上午，不知要干嘛！哎, 小囡，这吃食都烂啦, 你还送人，让人家笑话！自己吃了吧！”

    苏敏官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把她用力一揽，胸膛堵住那张叭叭小嘴。

    因着跑动，他心跳也快，但迅速回复正常，一下一下，十分沉稳。

    都姓黄。年纪都在八到十岁之间。原生家庭住址都在上海南县城。

    “这……这……我们养不起啊！”德肋撒嬷嬷两手一摊, 理直气壮，“除非夫人能说得主教大人另拨款，否则这几个小囡都得送走！”

    小嘴压根没被堵住，林玉婵用力一转头，继续总结：“不过还是手抖了，幸好他没察觉……哎以后还是要多加练习……”

    其中一个满脸雀斑，正是黄老头的孙女。她自从下了车就无话, 只是用力讨好她见过的每一个人：给德肋撒嬷嬷捶腿, 给孤儿院厨娘扫地，给孤儿院里的大小孩童让路, 见到林玉婵, 又蹲下身, 用手抹掉她鞋面上沾的泥。

    短短五天之内, 就有三个符合条件的贫民女孩被卖到市场上。

    “接着说啊。”

    忽然，她展颜, 朝林玉婵怯怯的一笑, 脏脏的小手里变出个油纸包的糯米团, 已经在怀里捂成糯米饼, 溢出油纸外沿，像个软泥怪似的耷拉在她的手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