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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让那些急急忙忙搭船去宁波的猴急商人后悔死去。

    林玉婵朝他得意眨眼。

    林玉婵知道，如果没有这些救命的茶叶，自己恐怕要像大多数棉商那样，为免饿死，咬牙低价抛售了。

    他只不过是将那缓慢波动的市场趋势，稍微搅出点涟漪而已。

    苏敏官冷眼看完这场闹剧，伸个懒腰站起来。

    就冲这些前途无量的小孩子，她也得坚持下去。

    棉商们唉声叹气。

    孤儿院孩子的第一次薪水已经发了出去。按成年男工付薪，每人每月三两银子，一共一百七十人，这一项就是五百多两银子的支出。

    “林姑娘，”赵怀生还记得她为着棉花生意，焦头烂额哭鼻子的模样，因此今天也不好意思赘言，简单地说，“海关茶叶采购竞标开始了。我打听了一下，咱们是去年的供应商，博雅精制茶很受海关雇员欢迎，这是咱们的优势；但广州那个德丰行，炒茶有独门秘方，在外国人那里口碑更佳，是咱们强劲的竞争对手。”

    苏敏官微微诧异，看了她一眼，眼中带赞许之色。

    看门老大爷的股票也是一天一天慢慢跌的。棉花价格同样不可能陡升陡降。林玉婵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好，我们卖！你们莫压秤，中国人别坑中国人！”

    出乎意料，第二日林玉婵去码头一看，犹如挨了当头一棒。

    只能意思意思，也涨点价，安抚一下处于爆发边缘的棉商。

    买办们重新回到收购点，开始签订单。

    众棉商微微失望，但转念一想，就算多交佣金，这价格也是意外之喜，比早上强多了。

    只不过月底核账本，她心里哇凉。

    *

    林玉婵习惯性看看帘子后面。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小脑袋。

    “每磅一便士一花星。”

    她不气馁。苏敏官毕竟不是神仙，不可能一句话左右市场。

    博雅公司囤着的大批棉花，仓储、维护都要花钱。原本她计划，原棉加工好就出手，没留出太多存储成本。

    林玉婵觉得满腔温馨，朝林翡伦抛个飞吻。

    林玉婵去孤儿院拜访的时候，德肋撒嬷嬷穿着新做的修女裙，容光焕发地向她道谢，说大孩子们如今又读上了书，灵光的已经会写英文字母了。

    于是她夸下海口：“受累您安排，孩子们下个月照旧工作，薪水我照付。我会派保罗来核算监督。”

    白围巾通事跳下板凳，码头上爆发出一片欢呼。

    她悄悄朝毛顺娘挥挥手。

    “一便士一花星是吧？这个价钱我们卖！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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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翡伦照例不准她抱。但小孩子心智渐开，逐渐懂事，也知道谁对她好。跑到远远的角落，躲在椅子后面，以为自己隐身，然后偷偷朝林玉婵看。

    买办却不肯轻易认输，拿捏腔调，冷笑道：“今日临时改价，我们也得加班。不好意思，佣金得提五成。”

    宁波港的价格已经不是秘密。这边上海港再压价，谁还肯做韭菜。

    他朝排着队的收购点努努嘴，意思是你也去么？

    毛掌柜和几个资深师傅都在。

    她还没到山穷水尽。茶叶生产线如今稳定产出利润，全拿来填补棉花的花销。

    空地里一排轧花机，孩子们用稚嫩的胳膊用力转，一边跟着志愿者教师唱英文歌、念三字经。等到工歇，孩子们抛下机器，像火箭一样冲到食堂，锅里的伙食已经升级换代，添了少许肉末和碎黄豆。

    林玉婵也站起身，微笑道：“走吧。价格不涨回每担三两，我是不会卖的。”

    “还有，侬瞧瞧，你的小弗洛伦斯，”德肋撒嬷嬷自豪地指着那个满地乱跑的小炸弹，“还有其他幼龄的娃娃，如今每礼拜有一个蛋吃！夫人，你真是功德无量额！”

    “阿妹？”

    不过她视察徐汇茶号的时候，副经理赵怀生把她请到后堂会议室。

    众棉商蜂拥而至，热情围着买办。

    价格又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