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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全对秘方如此珍视，已经说明了秘方的价值。

    林玉婵盯着这句话，神色复杂。

    林玉婵细细读了信件的细节，沉思良久，又和两位经理唏嘘一阵。

    “再缺钱，从我的利润里先垫。”

    就像共管博雅时那样，林玉婵再次贴上自己的私人积蓄，给这辆一意孤行的战车再添一勺油。

    容闳肯定想不到，此时此刻，新成立的博雅商贸有限公司，现金流已经接近弹尽粮绝。

    看毛掌柜的脸色，小囡这一猜，多半是猜对了。

    她想起许久以前，当苏敏官接近德丰行，流露出偷秘方的意思，王全是如何如临大敌、严防死守，不惜定了引君入瓮之计，用尽一切不入流手段，阻止他得到那秘方的哪怕一个细节。

    林玉婵蓦然心里痒痒。

    “林姑娘带领大家赚了多少银子了？”他用英文轻快地写道，“想必没人怀念本人做老板的时光了吧，哈哈！”

    常保罗和赵怀生两个博雅老员工，听闻消息，迫不及待地围过来一起拆信。

    创业嘛，就得有白干一场的觉悟。

    赵怀生无奈一笑：“棉花那里又不缺钱了？”

    再这样下去，她只能砸锅卖铁，连《北华捷报》也只能停掉了。省那一年十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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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锡兰，容闳没有照相，只是写了信。信中说，整个南亚地区正在遭受洪灾，大批肥沃的土地全都冲毁，到处都是食不果腹的流民和盗贼。在保镖的建议下，他没有下船，但是捐了一些财物。

    林玉婵看着他的眼睛，纠正：“是加上茶叶那边支援的利润，才不亏本。若单算棉花一桩生意，还是会亏一点。”

    林玉婵苦笑。常保罗这样的好好先生都开始着急。她真快成孤家寡人了。

    *

    市场不是赌博。它一定有规律可循。

    远洋轮船班次本来就稀少。这两封相隔一周的信件，最终汇合在同一艘货轮上，同时抵达上海港，肩并肩躺进小洋楼外面的信箱。

    大不了明年底不拿分红了。

    只能靠直觉。

    常保罗举着账本，悄悄找到林玉婵，白皙脸蛋胀红，犹犹豫豫地说：“林姑娘，每担二两的价格卖掉，咱们起码不亏本。”

    她想通，微微一笑：“就这么定了。”

    仓库里的棉花全部加工分拣完毕，堆得满满当当。上海港原棉价格依旧徘徊在每担二两左右。

    当初她在制定博雅精制茶的加工流程时，秉承的原则是“抓大放小”：德丰行的秘方是锦上添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因此她也没费心去猜，觉得用寻常流程，只要每个步骤严格把控，就能产出A级茶叶。

    容闳在新加坡照例留影，背景是拥挤的牛车水华人社区。道旁的民居密而低矮，橡胶树椰子树随处可见。拖着辫子的中国劳工扛着沉重的大包，脸上带着和大清臣民一样的麻木懵懂的表情，愣愣地围观这个穿西装的异乡来客。

    现在看来，这个策略确实有效。就算没有秘方，单靠扎扎实实的基本功，博雅精制茶的口碑不也打下来了？

    她看向赵怀生，征求意见：“先给她拨一百两银子实验经费，够吗？”

    当着一群大老爷们的面，林玉婵不好放开了仰天长叹，只能意思意思，轻声叹口气。

    “可起码不会亏得血本无归呀！”

    在信件的末尾，容闳问候几位老朋友，并且对新博雅的运转情况表示乐观的憧憬。

    可今日，毛顺娘突然说，她也许能复制德丰行的秘方……

    她整理书架，看着容闳寄来的几份书信，默默给自己打气。

    林玉婵：“你需要多少茶叶做实验？”

    农历九月底，博雅公司接连收到两封越洋信件。分别是容闳从新加坡和锡兰寄来的，时间相隔一周。

    她也去祥升号仓库外围看过。墙上已经贴满了禁烟禁火的标志，又额外雇了个伙计看守，再也不给外人接近的机会。她也无法再试探，郑观应囤积的棉花到底出手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