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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见过女商。旁边的宝顺洋行副买办徐润扶了扶眼镜，轻声问：“小郑，这位……这位是卖棉花的？不是你家里人探班来？”

    郑观应继续低头读周易，冷冷道：“有何贵干？”

    郑观应这下诧异，撩起薄薄的眼皮。

    反正是东家宝顺洋行出钱，他只是经纪人，不心疼。

    阴阳有道。

    林玉婵说话算话，继续来到宝顺洋行收购点，又抛一百担，顺便给郑大佬带一盒凉果大礼包。

    深秋的冷风呜呜凛冽，大家忙得汗流浃背，人人脸上容光焕发。

    那不长眼的短工胡乱跟了进来，还在嬉皮笑脸：“小娘子走错啦，买办老爷都忙着，你要玩，跟我走……”

    他放下书本，淡淡道：“你有多少？一千担？”

    上海港原棉价格攀升至每担四两一钱银。

    林玉婵转身跑进一个小门面。

    郑观应再不说话，扯过一张空白订单，开始认真填。

    第三天，价格陡升，竟至每担四两八钱银子。洋商得知印度棉花全泡了水，欧洲那边纱厂订单催得紧，也只好咬牙吃货，互相开始竞争抬价。

    近日没在码头上见过她，以为她早就认栽出局了呢。

    宝顺洋行雇的印度保镖个个气壮如牛，因着家乡遭灾，又都正没好气，把那短工扛上肩膀，花样丢出八丈远。

    郑观应皱眉，使个眼色。

    这么多天，她一直死撑着没卖？

    红姑念姑背棉花比男人多，每上一包货，都在嘴里喃喃嘟囔：“四两八钱，四两八钱，四两八钱……”

    “明天见！”她狡黠一笑，又压低声音，“祥升号郑老板，也恭喜你发财哦。”

    常保罗一路上抚心口，心有余悸：“林姑娘，幸亏你没听我的话，幸亏上礼拜没卖……以后我闭嘴干活，再乱出主意你就当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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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忍不住蹦蹦跳跳，眼睛随着他笔尖转，嘴角溢出甜甜笑意，小声出言纠正：“博雅商贸有限公司……对对，有限公司。后缀是Ltd。”

    林玉婵笑道：“你说过，我的原棉质检合格，宝顺洋行随时收购。这不我来啦。按今日最新价，每磅两便士半，相当于每担四两银子，佣金一成，最好结英镑。来吧！”

    林玉婵抛售棉花五百担。短工雇不足，自己亲自上阵，带上常保罗、红姑、念姑，大家一齐帮忙，监督着一包包原棉装上宝顺洋行的轮船。

    只因他那一点点好胜心，竟被她蛊惑得做出这个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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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先生！”

    林玉婵飞快躲过那脏手，一脚踢在那欠敲打的大腿上。

    惹得旁边几个买办频频侧目。

    第二日，“印度原棉产量不及预期，当地棉花期货大幅波动”的消息，悄悄传遍租界各码头。

    林玉婵颤着手，在订单下方画押。

    郑观应正静静地读一本《周易》。他吓一跳，抬起头, 看到一个明丽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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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换身漂亮衣服，他就能给个好脸色似的。想得美。

    家里人？他家里要有这么个人，他得烦死。

    “离我远点！忙着呢！”

    可没办法，说出去的话不能食言。只要她的棉花合格，他随时按市价收。

    短工勃然大怒, 拔腿就追。

    郑观应回头瞪一眼。

    “不到。”林玉婵含笑答，“不过我今日只抛一百担。货物正在路上，已经叫人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