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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规规矩矩和他并排而行，开口说道：“这次赚钱，有不少运气的成分。”

    冷风拂面，水波映着冰凉的日光。河面上几乎没有船。

    她赶紧并拢手指，悔不当初。

    棉花的价格变化，完全在她的掌控之外。但凡手下人心智不坚定，多劝几句，或是茶叶那边利润不稳定，没法供她可劲烧，她也等不到棉花价格暴涨的那一天。

    她骤然浑身滚烫，从耳畔到后背好像过电，手头的筷子吧嗒掉地上。

    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苏敏官带着浓浓报复意味的坏笑，嚣张地和她对视。

    “我有话和你讲。有空吗？”

    苏敏官走过一个个船只泊位，一边检查挂在上面的维修手册，一边“嗯”一声，一心二用接她的话：“所以你之前囤货不卖，是纯赌博了？”

    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变态！

    林玉婵笑着展开另一封信。

    大赚三千两、利润翻两倍什么的，当情趣听听就成了，万不能真的如此膨胀。

    听得苏敏官轻声微笑，语气如常，澄清：“没骗你。真的梦见了。你在教我测量棉花的纤维长度。我做不对，你拿卡尺打我的手。”

    “好了，可以了……”

    “阿妹，你很棒，真给我们广东人长脸。阿妹……你好白。”

    她兴冲冲地给他念：“容先生说，他在新加坡华人社区，也发现了义兴商号，表面上是卖榴莲的。他还进去认亲，被人家讹了一顿，一个榴莲要了五英镑……才知道，那里的洪门早就和中国内地分道扬镳，基本沦为当地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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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悄悄勾她手心，推开门，穿堂过室，来到义兴后身码头。

    “阿妹……”

    他眼中似笑非笑，明显不信。

    林玉婵：“……”

    一字字吐得纯真而欲念。她彻底缴械投降，被他无处不在的气息裹得快窒息，捂住热腾腾的脸，后背轻轻颤抖着，细声哀告：“不讲了……”

    “听、听够了……”

    “……”

    她的目标，是将博雅的原棉生产线，做成和茶叶一样，稳定盈利的产业。

    长长一段码头，原先分属好几家船行，此时已全被义兴吃下，稍微修整了沿岸，成为一条可以通行的步道。

    飘也飘过了。她讪讪笑着，把剩下的茶喝光，慢慢沉下心态，拉拉苏敏官手指。

    苏敏官津津有味听她说完，小小一个眼刀，催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次能获利，只能算低空飞过了入门考试，顺利拿到原棉交易入场券而已。

    林玉婵微微一笑，忽然转换话题，怀里摸出一叠书信。

    “容先生从新加坡和锡兰寄来的信。”她笑道，“还没给你看。”

    “不是让你说这个……”

    “我还没说够。阿妹，我昨天晚上梦见你，猜猜我跟你在做什么？”

    知道她行事稳重，极少做碰运气的事。

    她有自知之明。头一次做大宗商品，做得连滚带爬拖泥带水，中途被打击无数次，好歹没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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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工伙计也都出去忙了。只有两三人正在给水道清淤，起身招呼老板，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阿妹，你很久没亲我了，我快忘记那滋味了。”

    苏敏官声音更低，拢过她后脑，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轻声呢喃：

    可见她这阵子走火入魔，在他眼里已经堕落成什么形象了。

    “嗯，也不算是。”

    现在正是棉花旺季，客商们往返来去，有盈有亏，做运输的一直有钱赚，可谓旱涝保收。

    他哪里学的，那么一本正经，说那么羞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