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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喝止。她不想像史密斯一样，把这个蛮力黑女人当自己的私人打手。让她给自己解个围，不至于被王全绑架，就够了。

    马车停稳，王全没来得及上去，忽然觉得周围气氛有些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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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同时，一个铁塔般的黑影欺压过来，王全主仆俩同时吓一大跳。那高壮仆人直接萎了，好像泄气皮球，一边后退一边叫：“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圣诞刚刚裁衣完毕，抹掉身上的粉笔印，大步跟在她身边，气势汹汹地问：“还要揍吗？现在揍他我会被逮捕吗？”

    华夷职员们回到自己办公室。

    圣诞过几天就登船赴美。不能永远当她的保镖。

    但是不能让王全就这么走。

    砰！砰！

    王全算盘打得好。等出了洋人的地界，再对付她。

    “蠢货！”王全扯着嗓子叫，“没见过南洋乌鬼？还是个女鬼，你怕咩啊！”

    肤色黝黑，青面獠牙，身上还挂着别针剪刀——这是钟馗啊！

    一个绸缎庄伙计朝林玉婵拱手，和蔼问道：“姑娘，可伤着了？这人跟你什么仇？别怕，有咱们湖广同乡会，不会让你被外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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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噪音消失。王全被赶走了。

    一边说，一边连滚带爬地离开。

    林玉婵：“弗里曼！”

    “老板！从群众中来……”

    王全的仆人被丢出三丈远。王全的眼镜摔进树坑，他张皇失措，满地找镜片。

    什么“南海县城里存留买卖记录”，也许是真，也许是诈，不能冒险任他去查。

    林玉婵略一思忖，起身追上。

    王全火急火燎地往回走。平时舍不得坐出租马车，此时也咬牙，招手叫了一辆。

    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凶巴巴的？

    王全那几句气急败坏的威胁提醒了她。过去她在暗，王全在明，她躲着点就行；如今两人撞见，王全又不肯跟她“相忘于江湖”，迟早是个□□。

    一个裁缝铺店主，套着套袖，握一块磨剪刀的油石，朝周围人说：“就是这个人！”

    海关里大多是洋面孔，王全不敢造次，只能承认自己认错，恨恨地放开林玉婵，落荒而走。

    得赶紧回去，给广州的熟人写个信，非得把这林八妹的底细挖出来不可！

    林玉婵拔腿就跑，冲着一个裁缝铺的大门叫道：

    他们服装各异，都是各行各业里最寻常的小人物，不知什么来头。

    “不许——你们——欺负——林小姐！”

    王全攥着碎掉的眼镜，心有余悸地看着林玉婵，颤声道：“姓名籍贯年龄都对得上，你……你休想逃跑！也别以为卖身契不见就万事大吉。我派人去南海县城，有你当初的买卖记录！你等着，休想逍遥法外！”

    “弗里曼！”

    她也不能永远赖在海关。有相熟的仆妇来取扫帚，催促她赶紧走。

    林玉婵：“不用。”

    圣诞·弗里曼用行动告诉他，这个女鬼真能把你揍得满口咩咩咩。

    路上行人看到此处有人行凶，不敢靠近，远远站定，兴奋地看。

    “快，快停车，去……”

    林玉婵磨磨蹭蹭出门。远远看到侧门外的大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守株待兔。

    她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

    随后，又是几个年轻汉子踏步上来，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瞪着王全。

    他正愁没有财路，苍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撞见这个女仔，给他送钱！

    本该是麻木围观的群众，此时却显出异样的神态。

    她鼓起勇气，一只脚跨出海关，王全立刻变脸，和仆人兵分两路，就来抓她！

    林玉婵让圣诞盯着王全，快速扫一眼周围马路，跑回那个画着铜钱标的裁缝铺。

    林玉婵拐进扫帚间，整理衣裤。

    王全脑子还没推理出所以然，身体不自觉打个寒战。

    林玉婵硬着头皮往外走，看到王全脸上浮起狞笑，跟身边的仆人嘱咐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