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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不能飘成这样啊！维克多附体了简直！

    话说出口，也不在乎她同意不同意，回身扶住栏杆，手臂微微颤，把自己一步步拽上楼梯，一头栽进床上。

    “想知道？”他突然极不正经地凑上来，微微闭眼，腮边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吻我。”

    她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有些很要紧的话，要狠狠地怼到他脸上。

    林玉婵压着情绪，低声问：“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你……”

    反倒退一步。

    声音有些黯然。

    脸蛋一凉。被他轻轻捧住。

    多大点事。人生宝贵，那个说晕就晕的露易丝小姐都知道及时行乐，他呢？

    苏敏官闷哼一声，竟然被她推得踉跄几步，手臂明显无力，垂在身侧。

    直觉觉得他今晚状态不对。跟几个小时之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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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见她不答，轻声长笑，放肆地把她拥到怀里，揉两下。

    苏敏官做出无所谓的神气，嗓音微微沙哑，朝她笑道：“以为你不管我了，所以……没太爱惜自己。”

    林玉婵：“……”

    “身上没有烟味了，都洗掉了，不要嫌……”

    苏敏官轻轻吐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地笑了。

    于是纷纷拾掇疲累的身子，拱手告辞。连江高升都识趣地走了。

    再在江水里泅渡多时，还得躲着巡捕的望远镜和子弹，能撑到林玉婵带船前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方才那点狂劲散了七分，立刻道：“厌我？”

    当然，能冲破洋人给他设的死局，能从枪林弹雨的包围圈中安然逃离，他当然有资格飘。

    此时铺面里没别人，苏敏官靠在墙边，眼角弯弯，似乎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很好玩。

    他不时偷眼瞟她，似乎是盼着她说话，又不肯出声催。

    林玉婵原地怔了好一刻，追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抢话头。

    林玉婵依旧气鼓鼓，瞪着苏敏官，脑袋里好像装着个蒸汽机，轰隆轰隆往外冒白气。

    大伙听到这熟悉的营业语气，心头大石落地。确认这老板真的全须全尾，脑子也没坏，似乎只是跑到黄浦江里游了个泳。

    要制服一个八尺壮汉都不容易，何况是六个。可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轻描淡写那么一砍就能把人放倒。搏斗僵持之际，体力耗费巨大。

    林玉婵摇摇头，扬起眉毛微笑：“一年年续起来很麻烦啊。你当是齐价合同么？”

    但此时，脑海里只剩四方纷乱，理智断成碎片。

    苏敏官收拾好自己，一盆热水，把自己从头浇到脚，穿好干衣出来，面对一众忐忑不安的下属，只说了一句：

    “阿妹，续约好不好？”苏敏官深深看着她，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狂态，很慢很慢地说，“这样我以后干坏事的时候，不用赶时间。”

    有人还招呼：“林姑娘，回见哈。”

    “辛苦了。明天放假。”

    林玉婵板着脸，挣出来，不依不饶问：“你是从那船里——”

    林玉婵一时语塞。

    她心疼得抽气：“打架了？”

    苏敏官的两颊血色稀薄，偏头时，侧颜显出憔悴。陷在柔软的棉被里，让他整个人显出微微的脆弱感。

    他孤身一人，从必输的局面里翻盘脱身，这么厉害的一晚上，配得上一点点额外的欢愉吧？

    “你……”

    林玉婵一怔，这才发现，他额角有淤红，脖颈有淡淡勒痕。捋起他袖子，臂上几处皮下出血。

    她等他明显不耐了，这才翘嘴角，故意说：“不续。”

    只不过，一个带怒气，一个却是带笑意。

    仿佛一根细针戳入心里，她浑身一紧，胸中酸酸痒痒的，眼前的人变成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