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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忙了几年，功败垂成”，更是常有的事。

    林玉婵一怔, 随后笑道：“容先生不允许啊。他转让博雅的条件之一，就是茶叶牌子不能砸。”

    老赵面露不满之色，蓦地打断那伙计的话：“怕不是换了别家茶叶？德丰行？”

    伙计脸色一僵，滴水不漏地笑道：“东家拿决策，小的只管跑腿，什么都不懂。再会，再会。”

    但老赵显然对这个“白拿薪水的小女孩”颇有微词。林玉婵想了想，还是照顾老赵的情绪，笑着劝解道：“人家读书人十年寒窗，第十一年才考出个功名，也不能说前十年的努力是白费，对吧？你也是个茶叶专家了，你多帮帮她嘛。”

    伙计走后，洋楼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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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怀生笑道：“哎唷，我没事去跟人家订了婚的小闺女搭话，毛掌柜不得把我打出来。”

    但林玉婵不以为然：“我还是小寡妇呢，你跟我说话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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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唠叨叨说半天，“告罪”的诚意满满。林玉婵心里上来点脾气。

    赵怀生打破沉默，扭扭捏捏提出来：“最近几天，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林姑娘，要么咱们博雅精制茶，暂停生产一下好不好？”

    博雅精制茶是博雅的发家功臣，可谓三朝元老、糟糠之妻, 哪能说弃就弃。

    第201章

    这就是厚道人，第一反应是“避嫌”。

    林玉婵也就让她发挥长项。

    不过科研嘛, 哪能一蹴而就，说出成果就出成果。就算放到现代, 要研发什么新产品、新技术，一整个团队起早贪黑，忙碌几个月、几年才有苗头，也不奇怪。

    林玉婵问：“不是让她研究德丰行的秘方配置吗？”

    何况毛姑娘是单打独斗，没有任何外界资源辅助。

    ……

    那个小姑娘虽然机灵, 但对商业买卖之类的事不太感兴趣，唯有对茶叶本身十分敏锐。

    几千斤茶叶还能说不要就不要。洋行都是背靠外资银行，且对大宗茶货有收购份额的，哪就那么容易“资金周转不开”？

    老赵：“……”

    林玉婵：“哪个敢说闲话，我把他开了。”

    “刚才那伙计不是第一个来毁约的！”老赵心急, 低声说, “就那个德丰行，简直是瞄着咱们的产品对付。他们倒是不敢明面上招惹咱们, 见到咱们的人都躲着走, 但咱们把货送去哪，他们立刻也去哪里卖。他们卖的茶叶, 总是比咱们的质量强那么一丢丢。久而久之, 抢了咱们不少客户。总之，现在精制茶的业务完全是贴钱。你那个小徒弟毛姑娘——”

    老赵摇摇头, 面带不悦：“每次去, 她倒是煞有介事的忙忙碌碌, 就是不知道在干什么。问她，她就说遇到各种困难, 如果能去德丰行的炒茶间里看一眼就好了——你说这不是废话, 若是咱们真能去观摩人家炒茶, 花钱给她做实验干什么？”

    林玉婵点点头, 表示理解老赵的心情。

    她倒不觉得毛顺娘是偷懒。她要真想划水，回家给自己绣嫁妆被子, 不比天天泡在茶叶堆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