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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那贫瘠的恋爱经验，这算是个很平庸的点子。但在十九世纪的上海，却刚好赶上了洋气的小资时髦。

    她手头能调动的个人积蓄不过一千银元左右。已经属于小资阶层中不差钱的。

    现在两人都有经验了，知道怎么定雅间、怎么言谈举止，最像合法的“少爷太太”，最不惹人侧目。

    林玉婵笑笑：“也是。不过容先生将美国当成第二祖国，愿意为它花钱，咱们也管不着。”

    而是一个潜力巨大的新兴产业。

    他这才一笑，随后低声补充，“算不上多大的家业。我还嫌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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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了，没长进。

    红姑几个人彻底听不懂，悄悄离开，吃午饭去了。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给别人上课，只是为了捋清自己的思路。

    “义兴的资产又不是我的。”他答得很官方，滴水不漏。

    “我有点担心，”林玉婵一边拆着奶油焗大闸蟹，一边说，“市场太乱。这次是地产股票，咱们谨慎，避过了；下次不一定是什么。”

    清政府的政策一日一变，在它那命运多舛的最后五十年，还有无数民变和起义正在酝酿中。

    但她愈发觉得，把自己所有资产都放在博雅公司一个篮子里——当然还有义兴的一点股份，但两家铺子其实命运相连——看似稳妥，其实危险。

    苏敏官静静看她拆蟹，摇摇头，不厌其烦地拉过盘子代劳。

    最近的上海房地产是泡沫。美国的铁路工业，至少在目前来看，绝对不是泡沫。

    林玉婵嗤之以鼻，指着他手里蟹腿：“公款吃蟹，该当何罪？”

    苏敏官正在给她的面包上涂牛油，听到门帘声，嘴角不声不响的一翘，没抬眼。

    她试探问：“苏老板，你每天枕着义兴这么大家业睡觉，有没有觉得——嗯，七上八下，心神不安的时候？”

    平时在博雅，她天天拿主意做决策，尽管都是跟大家商量着来，但必须要显得时刻胸有成竹；也只有在小少爷面前，她能诚实表达一下内心深层的不安。

    林玉婵不敢一意孤行，等到礼拜日中午，商会例会接受后，来到两条街外的一家平价海派西菜馆，含笑问了个雅间。

    可以说，19世纪的美国修铁路，正如21世纪的中国修高铁。畅通的运输网络，催化了美国的工业化进程，把这个各州自治的联邦国家，彻底变成一个完整的超级大国。

    最近生意不好做，但是这种难得的约会，谁都不愿意消费降级，可谓“由奢入俭难”。

    林玉婵如今身家约莫一万两，大部分都是博雅的资产价值——其实地价最疯狂的时候，她的身家能达到一万五千，但这些都是纯数字，看得见摸不着。

    文艺青年常保罗强撑着听了一回儿，强行评论：“别人的国计民生，跟咱们大清也没关系呀。人家要改革发展，咱们遥相支持一下就行了，用不着真金白银的扔进去啊。”

    两人各有生意，鲜少有机会独处，于是林玉婵提议，每周约个新饭馆，吃个工作餐。

    在缺乏监管的市场机制下，不管多么巨量的资产，也可能在弹指间消失无踪。

    不过近来经济萧条，西菜馆破例挂出八折价牌，这就必须照顾一下人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