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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分。

    不算很漂亮的击球。但好看的姑娘标准低，在人们眼里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苏敏官挤开人群，给她解围：“龙舟赛结束了，要去看颁奖么？”

    “还得烦您教一下规则。”

    沙逊大班微笑颔首，宽容地看了她一眼。

    “您真的会打台球？”

    只见方才那个落落大方的中国姑娘正挽起袖子, 俯身，像模像样地持着台球杆, 盯着那象牙做的白球，用力推出一杆。

    “哇，三分！”

    林玉婵沉默片刻，笑着朝他摇摇头。

    第248章

    她弯腰拾一根粉笔，握在掌心。

    小吧台上胡乱叠着些抹布毛巾。林玉婵找出一张破了洞的麂皮手帕，管酒保要了剪刀修剪成小块，用细绳牢牢栓在杆头。又左右看看，地上竖着个写酒牌的小黑板。盒子里盛着几根粗糙□□笔。

    自然也没有那种方块形的巧克粉。林玉婵摩挲杆头，虽然自己很久以前打过几场, 但这一次应该不太容易。

    没有相关规定。俱乐部也是要营业的, 不会煞风景地把她往外赶, 就当看个乐。

    “这个中国小姐不会打台球，还非要试。”

    “！两分！”

    厅里大半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人忽然认出她：“啊，您是领事馆法庭里那位……”

    他俯身，随意一杆，黄球击中白球，然后是红球，慢吞吞地滚了两下。

    “替人打官司的代理，”林玉婵也惊讶，居然有洋人不脸盲，隔了快一年还记得她，回头问一句，“那位泰勒律师还好吗？我记得他是多家洋行的法律顾问……”

    白球仿佛被扇了个耳光，不情愿地滚两下，目不斜视地和旁边的红球擦身而过，咔哒，平坦地落到袋子里。

    周围一阵压低声音的哄笑。

    几个年轻小伙子起哄, 殷勤给她摆好球, 七嘴八舌地跟她讲了规则：白球和黄球分别是双方的主球，另有一红球, 按照击打和落袋顺序, 获得不同的得分。

    林玉婵也有点错愕，脸微热。

    “美丽的小姐，台球应该这样打。”

    十九世纪的台球和现代还是颇有区别的。林玉婵觉得自己手里的球杆沉重得很, 不知是什么木材做的。台球桌并非石板，而是木质，边缘也没有橡胶挡板, 而是全木。杆头镶嵌大理石, 而台球本身也不是塑料材质, 似乎是象牙制成的。

    啪的一声脆响，杆头正中白球下部，红球落袋，发出一声闷响。

    沙逊大班像看小喜鹊一样看她，笑道：“还打么？”

    即便只是一截粉笔，擦两下，也立刻让她产生“我很厉害”的心理暗示，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一桌子象牙球上。

    露易丝小姐忽然觉得身边有点安静。一抬头，半数的男人居然都去围观一个台球桌, 兴奋地窃窃私语。

    林玉婵心里有点后悔。台面的摩擦力也有点诡异……

    虽然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打过几场，但这十九世纪的台球，手感也太不一样了吧！

    林玉婵微微一笑，握着杆头，手指轻轻摩挲。

    她背过手，把辫子挽起来，然后俯身，专注，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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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人酒保奇怪：“您这是做什么？”

    四周掌声一片。

    露易丝小姐不满地拽了拽洋裙肩带, 扭着步子也去看热闹。自然有人给她让出最好的位置。

    嚓！

    往里一看，她愣了——

    林玉婵要了一杯干红做掩护，快步回到台球桌。

    打台球，没有那方块形的巧克粉，总觉得缺点什么。

    好在台球厅也是今年才在上海开起来, 来光顾的洋人也都是半吊子，图个社交乐趣。

    不说别的，单是大理石杆头和象牙球相互碰撞，就无比的打滑，她又用力过猛，球杆整个偏了向，让她使成了杨家枪。

    台球俱乐部开张几个月, 来过屈指可数几个女眷，从来都是坐在一边喝茶饮酒, 欣赏自己男伴的英姿。今日头一次有女人下场, 还是个中国女人……

    “我需要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