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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明知故问。中国船借外国免税`票通航，可免巨额厘金杂税。这法子苏敏官发明出来，众人纷纷效仿，已经推广了十年，如今还装外宾地问，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岛上有大清哨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兵勇跳上船。

    苏敏官带着船长船副，匆匆上甲板迎接官兵，好话说一堆，每人又给了点烟酒钱，官兵才给面子，并没有到处破坏，也没有调戏妇女。旋风般地搜上一场，并无所获。

    白浪翻滚，伊敦号抛下湾仔码头边的海味，进入茫茫大海。船头照旧挂着方便避税的米字旗，挡住了双铜钱的标志。

    义兴首次染指沪港航线，为了不被那鳞次栉比的外国巨轮比下去，特地新购快轮，命名“伊敦号”，十分入乡随俗地泊在了湾仔新建的木制码头边。

    “伊敦号”抓紧时间开船。船上少数乘客已经怨声载道，抱怨晚点。

    林玉婵很想近距离体验“东方之珠”的风情。可惜她不是来旅游的。招够了留学计划的男女学生之后，就启程赶回上海。

    走廊里有船工呼喝。奔上甲板一看，林玉婵吓一大跳。

    空气突然诡异寂静。林玉婵瞬间的预感，要完。

    林玉婵得意笑道：“哦，不成就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还有，每次让她腾空之前从来不提醒！就是欺负她轻！

    林玉婵在香港买了一堆近日报纸，每日阅读分析，寻找博雅的新商机。余下的时间跟女生们混混熟，教她们缓解晕船的法子。

    林玉婵轻声说：“不止是义兴。”

    而林玉婵的十五个女生，大多数也都是广东人，并且清一色全是无根浮萍，不是被拐的就是孤儿。这可绝对不能如实上报，于是紧急拍电报回沪，动用各种人际关系，请一些中产家庭把她们收为“养女”，再造祖宗十八代，取得“父兄”的签名允许，才能上岸。

    为首的营官扬着下巴，拖长声音问：“既然没夹带罪犯，为何要挂外国旗？心里有鬼么？”

    刀鞘木棍将船舷敲得当当响。所有乘客惊醒。舱里几个保良局孤女惊叫。

    由于是货运航线，搭船乘客不多。春日的海风暖而不燥，让人心旷神怡。

    伸手一摸，苏敏官不在。她迅速摸黑穿戴整齐，船板又是大大的一晃，她连滚带爬地坐到角落里，提上鞋。

    一艘大得多的木质蒸汽明轮船半隐在晨光里，挂着大清龙旗，船首漆着名称“恬吉号”，朝着“伊敦号”扬起黑黝黝的炮筒。

    容闳招来的三十个男孩，粤籍十居八`九，其中半数来自容闳的家乡广东香山，是容闳拉下脸皮，敲锣打鼓搞了一次“衣锦还乡”，才忽悠来的同乡子弟。可见当时大清风气之保守。

    “朝廷始终防着我们这些以海为家的船主，觉得都是里通外国的坯子，”苏敏官点头，“前些年我们几个船商托容先生递条陈，想要将沪上船行改组为西式轮船公司，以利竞争，几乎是立刻就被驳了回来，说没这个先例。”

    与此同时，伊敦号白旗升起，但兵轮不依不饶，慢慢把它逼开航道，越过海关检查站，泊在一座小岛旁。

    而且时常熄火在海面上，还得雇洋人轮船去拖曳。

    苏敏官目光灼热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一言为定。”

    营官拂袖而去，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哼！”

    “有人报案，这船上夹带反贼！搜查！”

    在徐寿父子的主持下，江南制造局已经开始造船，烧钱一大把，下水好几艘，但性能远不及西洋轮船。因此并未投入水师使用，而是沿海岸巡航，充个大清的面子。

    “是江南制造局的兵轮！”林玉婵一眼认出来，朝身边船工喊一句，“快升白旗！”

    这日将到上海，林玉婵还在睡梦中，却被一阵不同寻常的浪花颠簸醒了。

    一艘旗昌洋行的鸦片飞剪船却畅通无阻，从水域里飞快穿了过去，留下一烟白浪。

    她见招拆招，厚颜无耻地说：“那今天加倍还好不好？”

    林玉婵扭头一看，还有几艘其他华人船行的帆船也被同样截停，找茬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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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

    但眼前这艘兵轮性能完好，显然不是“原地等待营救”的那种。

    苏敏官来到她身后，苦笑：“近几月，十次里有两三次，就这么被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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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保良局招来的八个广东女孩，已经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每天叽叽喳喳，趴在舷窗口看新鲜。

    说着从他怀里伸出手，比个“二”，想了想，不稳妥，加根手指变成“三”，在他眼前晃。

    只得又补税，又花百来两银子打发瘟神。这一趟的利润全折进去。日头高升。